雨后初晴,药香弥漫。
药铺掌柜白芷坐在柜台前,手上算盘不停,心里思量着哪些药材得趁着阳光好好晒晒。
正听得一阵吵扰从药铺里头传来,她还没来得及站起身,药童先叫人从里头扔了出来。
白芷秀气的眉蓦然皱起,忙走上前将药童扶起,“小苗,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小苗捂着胸口,痛得直嘶声。
里头的人步伐沉重,掀帘而出,白芷还没问罪,他先叫道:“白芷!你这不讲良心的黑商!”
只见那彪形大汉约莫二三十岁,膀大腰圆,牛高马大,手里抓着个扯烂了的药包,一把丢到白芷面前:“你就拿这种坏了的药给老子治病?!”
那药撒了一地,确实是放得有些久了的药。
但这事她是知道的。
大汉诨名溜子,是这小镇上出了名的无赖,嗜赌成性,又没什么正经营生,全靠敲诈勒索别人来赚赌钱。本就是他赖着要进来拿药,又不愿意按价给钱。小苗来问她的主意,她也是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说拿些放久了不大好卖又不至于坏了的药材打发了他。
不想,竟又给这人闹事的理由。
白芷暗骂自己糊涂,正好,内间里另一个药童探出头来。白芷忙对她使眼色,那药童便趁着溜子没注意后面的时候往后门冲去。
但药铺离衙门终究有些距离,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拖到衙门的人过来……
溜子可不会安静等着人来抓自己,从旁边抓了把椅子就要砸东西,嘴里嚷嚷:“你要是不给我赔钱,我就把你这铺子全砸了为民除害!”
白芷忙应:“你要多少钱,万事好商量,你若全砸了,我可就真没有东西能给你了。”
溜子小眼睛一亮,报出个数:“一百两!”
一百两?!
那可是白芷好几年的生计,就是她真想给,一下子也给不出啊!
“不给?”溜子一哼,“老子可听人说了,你靠卖那劳什子药材可是赚了好大一笔钱……”
“你要是不愿给,老子就自己来拿!”
说着,椅子就要举起。
就在白芷心里无法,只能默默认命时,一只手猛然伸出,正好抵住溜子手里的椅子。
溜子吃了一惊,不知道是谁要来淌这趟浑水,手上一松,椅子已叫人夺去。定眼一看,见是个半大姑娘,正把椅子放在原位摆好,丝毫不将他放在眼里,心里气焰又涨。
凶道:“喂!你哪家的妮子,来管你爷爷的闲事!”
小姑娘一身利落的深色短打,辫子编成麻花垂至腰侧,两鬓黑发都撇到耳后。
那胳膊虽说细瘦,却并不显得病弱,像是时常练武的。
听他这声如洪钟的一吼,小姑娘神色没发生任何变化,随意揉了揉右手手心,继续刚把箩筐放在椅子上的动作,对旁边的白芷说:“白芷姐姐,药草我采回来了,你先到一旁歇息吧。”
白芷心里还是慌,毕竟这姑娘和六子的体型差距实在是太大……但看着那双镇定的眼睛,还是点点头,把小苗扶到一边。
见姑娘这副云淡风轻、完全没有惧意的样子,叫溜子怒意更甚,右手攥拳,直直朝姑娘砸去!
一边的白芷和小苗心里都骤然一紧,不敢去看。
但姑娘并不怵,身子向右边一歪,很快转身到了溜子身后。身形小也意味着行动灵活敏捷,溜子还没来得及看清她的身影,正要转身,不想,反被姑娘抓住了胳膊。
姑娘手臂上青筋暴起,使劲向后一拧。
“啊啊啊啊啊啊!”
只听“咔嚓”一声,溜子的胳膊已被姑娘卸了。
痛声响彻街道。
姑娘手一松,放开他那条被卸了的胳膊,抬脚猛的一踹,竟然就这么把他踹出了药铺!
外面的街道今年刚铺上石板,溜子在上面这么一磕,两颗门牙生生断了一半。
他还没缓口气,身后脚步声一响,姑娘已走到他身侧,把他另一条胳膊也给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