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再点开大图,也没问老李怎么正好撞见。四十七岁的人了,什么场面没见过。
这会儿人站在跟前,他才把这信息从记忆里调出来,不咸不淡地过了遍脑子。
没什么特别的意思。他当了二十年班主任,见过开奔驰来接的,也见过家长骑电动车在校门口等半个钟头的。车是车,学生是学生,他一向分得开。
只是多少明白了——这孩子不用靠高考搏出路。
所以他沉默了两秒,没有立刻开口。
这种沉默比批评更让人不安。陈承之站直了些,准备认罚。
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曹主任那是轻轻放过了,没想到这还有个班主任。
“行了,先把东西放下。”老徐的声音不高,甚至称得上温和,“第一天不熟悉作息,正常。明天注意。”
陈承之抬眼,意外又不意外。
意外的是老徐也没训她。不意外的是她太熟悉这种感觉了。
她顿了一下,点头:“知道了,老师。”
老徐已经移开了视线,像是这件事就此揭过。他往讲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补了一句:“早读还有不到二十分钟,把状态调整好。”
周围几个偷偷观察的同学迅速收回目光,读书声重新响了起来。
段流玉看了她一眼,转身回到自己座位上了。
早读还剩最后五分钟时,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
英语课代表起了个头,大家纷纷拿出默写本,笔尖落在纸上的沙沙声此起彼伏。陈承之低头看着自己那张空白的稿纸,握着笔,一个字也没写。
她不知道要默写什么,也没必要写。
前排查段流玉已经写完了大半,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她写得快,停笔的间隙也没有回头。
陈承之把笔放下了。
下课铃响,教室里像被按了开关,窸窸窣窣收拾东西的声音四起。有人往桌兜里塞课本,有人已经站起来活动筋骨。老徐在讲台上拍了拍手:“动作快点,操场集合,体委抓紧组织。”
陈承之坐在原地没动。她不知道十三班站哪儿。
正打算随大流跟出去,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跟我走。”
她抬头。段流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她桌边,手里拿着一本读背小册,脸上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平静。
陈承之愣了一下,随即起身。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教室门。走廊里人流涌动,陈承之落后半步,看着前面那道被晨光照着的背影,没有说话。
下楼的时候人太多,段流玉被挤了一下,陈承之下意识伸手虚扶了一把她的手臂。
段流玉侧头看了她一眼,微微颔首,唇角带起一点礼节性的弧度:“谢谢。”
陈承之收回手,弯了弯唇角,没说话。
到了操场,各班正在整队。十三班的队伍已经排得七七八八,体育委员正扯着嗓子喊人。段流玉带着她穿过人群,径直走到队伍末端。
“最后一排,空位。”段流玉侧身示意。
陈承之站进去,位置刚好在队伍最边缘。她
以为段流玉会回到前排去。
但段流玉没有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