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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第1页）

许芒禾在家的时候，沈渡舟会变得很黏人。

她自己都觉得自己黏人。以前她不是这样的。以前她一个人可以待一整天，不说话，不见人，不觉得有什么不好。现在许芒禾在客厅刷抖音，她在书桌前写代码。写着写着，她会站起来走到客厅，在许芒禾旁边坐一会儿。不是有什么事，就是坐一会儿。许芒禾靠在沙发扶手上，她把许芒禾的腿搭在自己腿上，手覆在她小腿上，拇指无意识地摸着她的脚踝。许芒禾刷到一个好笑的视频，把手机转过来给她看。她看完了，嘴角动一下。然后站起来走回书桌前继续写代码。过了一会儿又过来了。

许芒禾把手机放下看着她。“你今天第几次过来了。”

“没数。”

“你是不是想我了。”

“你就在客厅。”

“我在客厅你也想我。”

沈渡舟想了想。“嗯。你在客厅，我在书桌前，隔了一堵墙。我想你。”

许芒禾把她拉下来，让她躺在自己腿上。沈渡舟仰面躺着，头枕在许芒禾的大腿上。许芒禾的手指插进她的短发里，指腹贴着她的头皮慢慢画着圈。沈渡舟闭着眼睛。

“沈渡舟。”

“嗯。”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人。”

“我知道。以前我不知道，一个人可以同时想另一个人，又同时和她待在同一个屋子里。”

许芒禾的手指停在她太阳穴上。“那你现在知道了。”

“嗯。知道了。”

她睁开眼睛，从下往上看许芒禾。许芒禾低着头看她，头发垂下来，落在她脸上。她把那缕头发别到许芒禾耳后。许芒禾低下头吻了她的额头。倒着的。沈渡舟闭着眼睛。她想，她以前的人生里，没有“想一个人”这个需求。不是不需要，是不知道可以有。像一只从来没有被喂过的流浪猫，不知道人手里拿着的那个东西是可以吃的。许芒禾喂了她第一口。然后她就开始饿。饿了很久很久，饿到许芒禾不在的时候就难受，许芒禾在的时候也难受。因为她在客厅的时候，她想贴着她。她贴着她的时候，她想把她揉进自己身体里。永远不够。

那天晚上，她们躺在床上的时候，沈渡舟把许芒禾整个人箍在怀里，手臂环着她的腰，腿压着她的腿，下巴搁在她头顶。许芒禾被箍得有点喘不过气。

“你抱得太紧了。”

沈渡舟松开了一点。过了一会儿，又抱紧了。许芒禾没有再说话，只是把手覆在她手背上。她在沈渡舟的怀里翻了个身，面对着她。黑暗里看不清表情，只能看见轮廓。

“你最近是不是怕我跑了。”

沈渡舟没有说话。许芒禾把手贴在她脸上。

“我不会跑。”

沈渡舟的睫毛在她掌心里动了动。

“我知道。但我控制不住。你不在的时候，我想你。你在的时候，我也想你。你离我一米远，我想把你拉过来。你在我怀里，我想把你揉进去。我知道这不正常。但我控制不住。”

许芒禾把她的头拉下来，额头抵着额头。“这很正常。我也这样。我晚班的时候，站在柜台后面，每办完一个旅客就看一眼手机。不是等你发消息，是想看你有没有想我。你发一个‘嗯’，我就安心了。你不发，我就一直看。”

沈渡舟的手指在她后背上停住。

“我发了。”

“你每次都发。但我还是会怕。不是怕你不发，是怕你有一天不想发了。我知道你不会。但我控制不住。”

沈渡舟把她箍紧了。两个控制不住的人，抱在一起。像两个溺水的人互相抓着对方，谁也不敢松手。明知道对方会游泳，明知道岸就在旁边，但还是抓着。不是因为不信对方，是因为太怕失去了。沈渡舟在黑暗里想，她这辈子从来没有这样害怕失去一个人。以前她不怕失去任何东西。姥姥走了，她接受了。姥爷走了，她接受了。母亲从不抱她，她接受了。一个人住在四十平的公寓里，衣柜只有黑灰白，她接受了。她以为自己天生就是这样的人，不需要很多，也不怕失去。现在她知道她不是。她只是没有遇到那个让她怕失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