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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第1页）

九月的第二个周三，许芒禾调休。

她把假条交上去的时候，小周凑过来看了一眼。“哟，去成都？跟谁啊。”许芒禾把假条翻过来盖在桌上，“自己。”小周笑了笑，没再问。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谎。可能是因为这件事太大了，大到她不想让任何人碰。像口袋里揣着一颗星星，走快了会响，她不想让别人听见。

出发前一天晚上，她把糯糯送到了小周家。小周住机场附近，答应帮她养两天。她把猫粮、猫砂盆、糯糯最喜欢的罐头装进袋子里，抱着猫下了七楼。糯糯在猫包里叫了一声，她把手指伸进去摸了摸它的头。“妈妈后天就回来。”小周接过猫包的时候，糯糯从透气网里伸出爪子勾她的袖子。她把那根爪子轻轻按回去。“乖。”转身下楼的时候，她没回头。怕一回头就不想走了。

回到家，她收拾行李。床上摊着一个借来的登机箱，粉色的。她往里放了两条裙子、一件T恤、一条牛仔裤、洗漱包、充电器。收拾完坐在床边，拿出手机。

她打字：明天早上机场见。

沈渡舟：嗯。

她打字：你行李收好了吗。

沈渡舟：收好了。

她打字：贝斯呢。

沈渡舟：托运。

她看着这两个字。那把黑色的贝斯，装在黑色的琴盒里，贴着“易碎”的标签，被传送带运进飞机的货舱。她打字：琴不会摔坏吧。沈渡舟：不会。有琴盒。她打字：哦。

她把手机放下，躺下来。天花板上的星星亮着。二十四颗。糯糯不在，房间里很安静。没有猫跳上桌的声音，没有尾巴扫过脚踝的触感。她翻了个身，把手放在枕头底下。明天。

周三早上六点，宝安机场。许芒禾拖着那个粉色的登机箱站在出发大厅门口。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方领，收腰。口红是豆沙色的。她看见沈渡舟从出租车上下来。黑色薄外套，深灰色T恤，左手拎着琴盒，右手拖着登机箱。领口别着那枚绿色的星星，左手腕上蓝色的笑脸。许芒禾走过去。

“你吃早饭了吗。”

“没。”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塑料袋，里面是两个包子、一杯豆浆。“给你的。”沈渡舟接过去咬了一口，慢慢嚼着。她们一起走向值机柜台。办完托运，沈渡舟把琴盒放上传送带。黑色的琴盒上贴着一张“易碎”的标签。许芒禾看着它被传送带运走，消失在灰色帘幕后面。

飞机上，36A和36B。沈渡舟靠窗，她靠过道。起飞的时候机身微微抬起，地面斜下去。许芒禾的手握在座椅扶手上。飞机进入平飞之后，困意涌上来。昨晚没睡好，糯糯不在，她翻来覆去数了好几遍星星。她的头一点一点往下沉，眼皮越来越重。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的脑袋落在了沈渡舟的肩膀上。她迷迷糊糊地感觉到那个肩膀的触感——硬的，骨头硌着她的太阳穴。但很稳，一动不动，像靠着一面墙。

她没有睁眼。怕一睁眼就要移开。沈渡舟没有动，呼吸平稳，和平时一样。许芒禾就那么靠着，半梦半醒。飞机穿过云层的时候颠了一下，她的额头从肩膀滑下来，沈渡舟的手伸过来，把她的头轻轻按回去。手指擦过她的额角，凉的。许芒禾的心跳快了一拍。她继续装睡。沈渡舟的手收回去，放在自己膝盖上。许芒禾闭着眼睛，在沈渡舟的肩膀上靠完了剩下的航程。落地的时候她假装刚醒，揉了揉眼睛坐直身体。

“我睡着了？”

“嗯。”

“靠你肩膀上了？”

“嗯。”

“你怎么不推我。”

沈渡舟看了她一眼。“你没叫我推。”

许芒禾低下头，把碎发别到耳后。耳朵烧着。

落地成都的时候是中午。她们走出机场，打了车去酒店。沈渡舟订了两间房，门对门。许芒禾把自己的登机箱推进房间，坐在床边。房间很干净，白色的床单，灰色的地毯。窗户望出去是成都灰蒙蒙的天。她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门口，敲了敲对面的门。沈渡舟打开门，外套已经脱了，只穿着那件深灰色T恤。

“你饿不饿。”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