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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3 章（第1页）

第二天早上，沈渡舟是被海浪声叫醒的。

窗帘没有拉严，一道阳光从缝隙里切进来落在床尾。许芒禾还睡着，脸埋在她肩窝里，头发铺在枕头上散成一片。沈渡舟没有动。她侧过头看着窗外那片海，阳光照在海面上碎成无数片亮得晃眼。母亲现在大概已经起来了，坐在阳台上看海。老周大概还在睡。母亲一个人。

许芒禾在她肩窝里动了动。“几点了。”

“七点半。”

许芒禾坐起来，头发乱得像鸟窝，光脚跳下床冲进洗手间。沈渡舟靠在床头，阳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落在她手背上。这双手昨晚牵了许芒禾一整路，从机场到酒店，从大堂到电梯。许芒禾的手指在她掌心里从凉的变成温的，从僵硬的变成柔软的。

许芒禾从洗手间出来，脸上拍了水，额角那些很细很短的碎发卷卷地贴在皮肤上。她从行李箱里拎出两件衣服，奶白色和碎花。

“白色。”

许芒禾换上白色连衣裙，对着镜子把领口往上提了提。

“会不会太低。”

沈渡舟走过去把她提领口的手拿下来。“好看。”

她们出门的时候母亲和老周已经在大堂等着了。母亲穿了一件大红色的防晒衣，戴着墨镜，看见她们就挥手。许芒禾走过去，母亲上下打量她，笑着说裙子真好看，白色衬皮肤白。老周站在旁边笑着点了点头。沈渡舟站在许芒禾旁边，母亲没有看她。

自助早餐时母亲端了一大盘，老周也端了一大盘。沈渡舟端了一碗白粥一碟咸菜。许芒禾端了炒面、煎蛋、培根、水果。母亲看了看许芒禾的盘子，把自己盘子里的煎饺夹了两个放进她碗里。

“这个煎饺好吃，韭菜鸡蛋的，你尝尝。”

许芒禾接过去。“谢谢阿姨。”

母亲又给她夹了一块南瓜饼。沈渡舟坐在旁边低头喝粥。母亲没有给她夹。她吃完了一碗粥，自己又盛了一碗。许芒禾在桌子底下握住了她的手。沈渡舟把她的手指扣紧，继续喝粥。

吃完饭母亲拉着老周去海边拍照。沈渡舟和许芒禾沿着沙滩慢慢走。许芒禾蹲下去挖贝壳，沈渡舟站在旁边看着她。阳光把许芒禾的头发晒得发烫，发丝边缘有一圈金色的光。她把许芒禾被海风吹到嘴角的头发别到耳后。许芒禾挖出来一个很小的白色贝壳放在她手心里。沈渡舟接过来放进口袋。

“你妈妈没给你夹菜。”

“她从来不夹。”

许芒禾低下头继续挖。沈渡舟蹲下来和她一起挖。两个人的手指在沙子里碰到一起，许芒禾握住了她的手。

那天下午她们没有出去。母亲打电话来说她和老周去坐游艇了。沈渡舟说好。挂了电话，许芒禾躺在床上刷抖音，沈渡舟靠在床头看书。看了一会儿许芒禾把手机放下翻过身趴在她腿上。沈渡舟把书放下，手放在她后脑勺上，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许芒禾的头发被海风吹得有点涩，她把那些打结的发尾一缕一缕拆开。许芒禾闭着眼睛。

“你妈妈不给你夹菜，我给你夹。以后每顿都夹。”

沈渡舟的手指在她头发里停住了。她把许芒禾从腿上拉起来，看着她的眼睛。

“你小时候没人接你放学，我接你。你跳舞被说腿不直，我陪你跳。你把牛肉面吃完才哭，我陪你吃。”

许芒禾的眼泪掉下来了。沈渡舟用拇指擦掉。

“我们互相补。补一辈子。”

许芒禾把她拉下来吻她。沈渡舟的手按在她后背上。三亚的阳光把窗帘照得透亮，海浪声一波一波涌上来。

那天下午她们在床上待了很久。许芒禾在上面，双手按着沈渡舟的肩膀，腰沉下去。阳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落在她后背上，汗珠沿着脊椎滑下来。许芒禾到了的时候没有叫出声，只是把沈渡舟的肩膀抱得更紧了。额头抵着额头，睫毛湿漉漉的。沈渡舟等她每一波都过去，等她呼吸慢慢稳下来。许芒禾趴在她身上，脸埋在她颈窝里。

“腿软。”

沈渡舟的手覆在她后腰上。“我抱你去洗澡。”

她把许芒禾从床上抱起来。许芒禾的手臂环着她的脖子。沈渡舟走进浴室把她放在浴缸边缘坐着，打开花洒调好水温。热水冲下来，蒸汽慢慢弥漫开来。她挤了沐浴露在掌心里搓出泡沫，从许芒禾的肩膀开始涂。肩膀，手臂，手腕，指尖。每一根手指都洗到了。许芒禾闭着眼睛。沈渡舟蹲在她面前，把她的手翻过来洗她的掌心。泡沫在她们手指间滑滑的。

许芒禾睁开眼睛，把沈渡舟拉进浴缸里。花洒的水淋在她们身上。许芒禾坐在沈渡舟腿上，伸手把沈渡舟短发上流下来的水珠从眉骨擦到下巴。

“你出了好多汗。”

“嗯。”

许芒禾低下头，嘴唇贴在她眉骨上。沈渡舟的手环在她腰上。她们在热水里抱着，皮肤贴着皮肤。许芒禾的手指在她后背上轻轻摸着那些抓痕，从肩胛骨到腰侧。沈渡舟把许芒禾抱紧了。水慢慢凉了，她关了花洒，拿浴巾把许芒禾裹住擦干。许芒禾站在浴室地砖上腿还是软的，靠在洗手台边缘。沈渡舟蹲下去擦她的小腿，从膝盖到脚踝。许芒禾低头看着她。

“你把我惯坏了。”

“应该的。”

沈渡舟把许芒禾重新抱起来走回床边。许芒禾的头发还是湿的，在枕头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渍。沈渡舟躺在她旁边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她们。许芒禾侧过身把腿搭在她腿上，手臂环着她的腰。

“以后每次做完，你都抱我去洗澡。”

“好。”

许芒禾把脸埋进她颈窝里。三亚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落在床尾。沈渡舟的手在许芒禾后背上一下一下拍着。许芒禾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