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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第1页）

许芒禾的生日是一月十五号。

她本来没打算过。二十岁和二十一岁没什么区别，她对生日没有太深的执念。小时候母亲会在她生日那天煮一碗面，卧一个鸡蛋，后来有了妹妹，母亲开始忘记。她也不提醒。忘了就忘了。职校那几年，室友会给她买一块小蛋糕，插一根蜡烛，她吹灭，大家分着吃。来深圳之后，小周会送她一支口红或者一瓶指甲油，两个人去海岸城吃顿火锅。

今年不一样。

一月十四号晚上，沈渡舟问她明天想吃什么。她说随便。沈渡舟说没有随便。她想了想，说想吃你做的西红柿鸡蛋面。沈渡舟说好。十五号早上，许芒禾醒来的时候，沈渡舟已经不在床上了。厨房里传来切东西的声音。她躺在床上听了一会儿。菜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一下，一下，很均匀。她光脚踩在地板上走到厨房门口。沈渡舟背对着她，正在切西红柿。灶台上摆着一碗打好的鸡蛋，一把挂面，一小碗葱花。她靠在门框上看。沈渡舟的背很宽，围裙系带在腰后面打了个结。短发到下巴，发尾翘着。切完西红柿，她把刀放下，拿起鸡蛋碗，用筷子搅了几下。

许芒禾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沈渡舟搅鸡蛋的手没有停。

“早。”

“早。”

“你在做长寿面。”

“嗯。”

“你以前做过吗。”

“没有。看了视频。”

许芒禾把脸贴在她后背上。沈渡舟不会做饭，她的厨房以前只有速冻饺子和泡面。许芒禾搬进来之后，厨房才开始有人用。现在沈渡舟站在厨房里，给她做长寿面。不是叫外卖，不是带她出去吃，是自己做。许芒禾抱着她的腰没有松手。沈渡舟把鸡蛋液倒进锅里，用筷子划散，盛出来。余油炒西红柿，炒出汁，鸡蛋倒回去，加水。水开了下面条。面煮好了捞进碗里，把西红柿鸡蛋浇上去，撒上葱花。

“好了。”

许芒禾松开手。沈渡舟端着碗放在桌上。筷子摆好。许芒禾坐下来，低头看着那碗面。西红柿红红的，鸡蛋黄黄的，葱花绿绿的。面很细，清汤上漂着几滴油花。她夹起一筷子。面有点软了，煮久了。西红柿炒得不够烂，还带着块。鸡蛋有点老。咸淡刚好。

“好吃吗。”沈渡舟站在旁边看着她。

“好吃。”

许芒禾把一碗面吃完了，汤也喝干净了。沈渡舟把碗收走，洗了。许芒禾坐在椅子上看着她洗碗的背影。“这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长寿面。”沈渡舟洗碗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洗。

下午，沈渡舟说出去一趟。许芒禾问去哪，她说买东西。许芒禾说我也去，沈渡舟说你在家等。许芒禾坐在沙发上，糯糯趴在她腿上。她刷抖音，刷到生日相关的视频就划走。不想看。她已经有最好吃的长寿面了。门铃响的时候是四点。沈渡舟拎着一个纸袋进来。纸袋是白色的，上面印着一个她不认识的logo。沈渡舟把纸袋放在茶几上。

“生日礼物。”

许芒禾打开。里面是一双运动鞋。白色的，很轻，鞋底很软。她翻过来看鞋码——36码。她的码。她把鞋抱在怀里。

“你怎么知道我的码。”

“你搬家那天，我看了你的鞋。”

许芒禾低头看着那双鞋。她搬家那天，沈渡舟帮她拎箱子。她的运动鞋脱在门口，鞋舌上印着36。沈渡舟看见了，记住了。然后买了一双一样的码。

“你怎么知道我脚疼。”

“你每天晚上回来，第一件事是脱鞋。脱的时候会皱一下眉头。”

许芒禾没说话。她自己都没注意过。她只知道每天下班脚是肿的，站了一天，高跟鞋把脚踝勒出一道红印子。她脱鞋的时候皱眉头，她不知道。沈渡舟知道。

她把鞋穿上，站起来走了两步。鞋底很软，像踩在云上。她的眼眶热了。“好看吗。”沈渡舟看着她。“好看。”许芒禾穿着新鞋在客厅里走了好几圈。糯糯跟在她脚后面，尾巴翘得高高的。

晚上她们窝在沙发里看电影。沈渡舟的电脑接在电视上，放了一部很老的港片。许芒禾靠在她肩膀上，手里抱着一碗草莓。她吃了一颗，酸。又拿了一颗塞进沈渡舟嘴里。沈渡舟嚼了嚼，眉头皱了一下。

“酸。”

“酸你还吃。”

“你喂的。”

许芒禾笑了。她又塞了一颗给沈渡舟。沈渡舟又吃了，眉头又皱了一下。许芒禾把碗放下，转过身，跨坐在沈渡舟腿上。沈渡舟的手自然地落在她腰上。电视的光照在她们脸上，明明灭灭。许芒禾低下头吻她。沈渡舟的嘴唇上有草莓的酸味。她舔了一下。酸，然后是甜。

电影还在放，但没人看了。许芒禾的手指在沈渡舟的后颈上画圈。沈渡舟的手从她腰上移到后背，隔着T恤，掌心的温度传过来。

“沈渡舟。”

“嗯。”

“今晚。”

沈渡舟看着她。电视的光落在许芒禾脸上，沈渡舟的手从她后背移上来，拇指擦过那道疤痕。“你想好了。”许芒禾点头。“想好了。”

沈渡舟关了电视。客厅暗下来，只有窗外城市的灯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橘色的，很淡。她把许芒禾从沙发上拉起来，牵着她走进卧室。没有开灯。窗帘缝里的光照在床单上。深灰色的床单，被套，枕头。许芒禾站在床边。沈渡舟站在她面前，把她翘起来的那缕头发按了按。松手，又翘起来。

“紧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