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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第1页）

十一月的第一个周三，沈渡舟没有飞成都。项目正式验收通过，成都的出差结束了。

周三早上五点半她醒了，躺在床上听空调嗡嗡响。翻了个身拿起手机，打开微信。

她打字：项目结束了。以后不用去成都了。

过了几分钟，芒禾回：哦。

她打字：但每周三早上，我还是会去机场。

芒禾：来干什么。

她打字：看你。

芒禾那边显示“正在输入”，输入了很久。最后发过来的是：那你周五晚上还来吗。

她打字：来。你晚班下班，我去接你。

芒禾：好。

她打字：周六你休息。我们去吃你上次说的那家肠粉。然后去华侨城那家杂货铺，上次那个贝斯冰箱贴，我想买了。然后去咖啡馆，坐在那棵榕树下面。然后送你回家。你爬楼梯，我在后面跟着。你数台阶，我数你。

芒禾那边安静了很久。然后回了一条语音。她点开。背景里有猫叫。许芒禾的声音从那些声音中间穿过来，比平时轻，尾音有一点颤。

“沈渡舟。你说的这些，算数吗。”

她打字：算数。

芒禾：每一个？

她打字：每一个。

她把手机放在胸口。天花板上的星星亮着，二十四颗。她贴的。每天躺下的时候数一遍，醒来的时候数一遍。从来不会数错。

周五晚上，沈渡舟去机场接许芒禾下班。她站在到达厅出口。黑色薄外套，深灰色T恤。领口别着绿色的星星，两只手腕上各有一个蓝色的笑脸。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许芒禾从员工通道走出来。奶白色T恤，牛仔裤。走到她面前停下来，看见她手里的纸袋。

“拖鞋？”

“嗯。”

沈渡舟把纸袋递过去。许芒禾接过来，从里面拿出一双拖鞋。黑色的，很简单的款式。她把脚上的高跟鞋蹬掉，踩进拖鞋里。脚趾蜷了一下，然后舒展开。

“舒服了。”

沈渡舟看着她。“嗯。”

许芒禾穿着拖鞋站在到达厅的地面上，比她矮了一截。她仰头看着沈渡舟。“走吧。”她们走出机场。许芒禾穿着拖鞋走不快，沈渡舟放慢了步子。两个人并排走着，拖鞋踩在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像在家里。”许芒禾说。

“嗯。”

她们去了蛇口那家肠粉店。许芒禾之前说“下次带你来”的那家。藏在菜市场后面，门口摆着几张折叠桌。老板是个潮汕男人，蒸肠粉的手势很利落。许芒禾点了一份牛肉肠粉，一份虾仁肠粉。肠粉端上来，粉皮薄得透光。她用筷子夹开，把牛肉的那一半拨到沈渡舟碗里。

“你尝尝。”

沈渡舟夹起来吃了。“嗯。滑。”

许芒禾笑了一下。她低头吃自己那份虾仁的。吃到一半，沈渡舟把她碗里凉着的肠粉夹起来放回她碗里。“你先吃。”许芒禾低头吃了。肠粉是凉的，但心里是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