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口,但那眼中骤然迸发的、玉石俱焚般的疯狂与死意,却比任何言语都更加清晰可怕。
许青衣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片翻涌的、如同地狱岩浆般的绝望与偏执。
那浅青色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像是怜悯。
又像是……某种更深沉的、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悲哀。
然后,那一点点微弱的焦距,再次涣散开来。
她重新闭上了眼睛。
仿佛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也仿佛……
是再也无力面对眼前这个彻底疯狂的、因她而生的……“囚徒”与“看守”。
白阙的哭喊声戛然而止。
她怔怔地看着许青衣重新陷入死寂的容颜,看着自己滴落在她脸上的、冰冷的泪水。
一种比之前任何时刻都更加尖锐、更加冰冷的恐惧,攫住了她。
她是不是…
…真的要把许青衣……彻底逼死了?
这个念头,让她如坠冰窟,浑身发冷。
不……
不能……
她猛地擦干眼泪,手忙脚乱地松开许青衣的手臂那手臂上留下了清晰的、泛着青紫的指痕,颤抖着手去探她的鼻息,去摸她冰冷的脸颊。
“许青衣……许青衣你别吓我……我错了
……我不该吼你……”她语无伦次地道歉,声音带着哭腔,
“你睁眼看看我……求你了……再看看我……”
回应她的,只有那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的呼吸,和死一般的沉寂。
白阙颓然瘫坐在榻边,将脸深深埋入掌心,肩膀剧烈地抽搐起来。
焦灼,偏执,疯狂,恐惧,悔恨……
种种情绪如同最凶猛的毒药,在她体内横冲直撞,将她彻底撕裂。
她知道,自己正在把许青衣,也把自己,拖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可是……她停不下来。
就像一辆失控的、冲向悬崖的马车。
除了毁灭,似乎……再无其他结局。
静室里,只剩下白阙压抑的、破碎的抽泣声,和许青衣那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绝的呼吸声。
交织成一首,走向终末的、绝望的挽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