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让许青衣感到一种沉重的疲惫。
她可以恨白阙的疯狂,可以厌弃这囚禁,却无法……眼睁睁看着她走向彻底的毁灭。
毕竟,白阙落到今天这一步,与自己脱不了干系。
那滴心头精血,那条无法斩断的生命链接,早已将她们的命运,以一种最不堪的方式,牢牢捆缚在了一起。
于是,许青衣选择了沉默。
不再询问外界,不再试图离开。
只是日复一日地,躺在那张玉榻上,承受着身体内部那缓慢的“吞噬”,和这令人窒息的“囚禁”。
她的沉默,在白阙看来,却成了一种“默许”和“依赖”。
看,许青衣不再抗拒她的靠近了。
看,许青衣会在她握住手时,眉头舒展一些了。
看,许青衣甚至
……偶尔会吃下她喂到唇边的粥了。
白阙那颗被偏执和恐惧填满的心,因此而得到了一丝扭曲的满足与慰藉。
她将许青衣的沉默与虚弱,解读为对自己的“需要”和“接纳”。
她开始更加细致地“照顾”许青衣。
每日亲手准备或从宗门膳房取来最精细易消化的灵食灵露,哪怕许青衣只吃得下几口。
她会用温热的湿毛巾,小心翼翼地擦拭许青衣消瘦的脸颊和手指。
她会整夜整夜地守在榻边,只在许青衣似乎陷入稍深一点的睡眠时,才敢靠在墙边,短暂地合一下眼。
她几乎不与外界接触,所有的心思,都系在了这方寸静室和榻上那人身上。
她自己的伤势和衰败,被完全忽略。
衣衫依旧破烂,脸色越发灰败,只有那双眼睛,因为执念而亮得惊人。
静室里的气氛,变得诡异而压抑。
一个囚禁者,怀抱着病态的“爱”与“守护”,无微不至地“照顾”着被囚禁者。
一个被囚禁者,在极致的虚弱与复杂的情绪中,沉默地承受着一切。
她们很少交谈。
即使说话,也大多是白阙单方面的低语。
“今天粥里加了点紫玉参须,最是温和补气,你尝尝……”
“外面好像下雨了,风有点大……”
“你的手怎么还是这么冰……”
许青衣大多只是闭着眼,不予回应,或者极轻地“嗯”一声。
但有时,在夜最深、静得能听到彼此呼吸声的时候,白阙会忍不住,将脸轻轻贴在许青衣冰冷的手背上,如同梦呓般低喃:
“许青衣……别离开我……”
“就这样……一直陪着我……好不好?”
“我会对你好的……很好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