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温柔的触碰,迷离的眼神,醉人的低语
……全部化作了扭曲的光影碎片,然后归于虚无。
眼前,只剩下客院房间冰冷的黑暗,和身体内外传来的、真实的、无处可逃的痛楚与虚弱。
白阙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冷汗浸透了单薄的寝衣,黏腻地贴在冰冷的皮肤上。
她瞪大眼睛,失神地望着头顶熟悉的帐幔花纹,浅灰色的瞳孔急剧收缩,里面翻涌着震惊、茫然、以及……
一种被强行从美梦中拽回现实的、近乎暴戾的怒火与不甘!
为什么?!
为什么连最后这一点虚幻的慰藉,都要剥夺?!
许青衣……你连在我的梦里,都不肯让我好过吗?!
那突如其来的、真实的痛苦悸动,像是一把冰冷的钥匙,强行打开了她自我封闭、沉溺梦境的心门,也将外面残酷的现实,毫不留情地塞了进来。
修为尽废,道途断绝,寄人篱下,如同废人。
而那个她恨着、念着、执着着的人,早已消失无踪,此刻不知在何处,
承受着怎样的痛苦那通过印记传来的感觉绝非错觉,却依旧能隔着遥远的距离,以这种方式,将她从虚幻中狠狠拽出!
一股混杂着屈辱、愤怒、绝望、以及更加汹涌偏执的火焰,在她胸腔里轰然燃起!烧得她眼眶赤红,牙龈紧咬!
不!
她不要再这样下去了!
不要再像个可怜虫一样,躲在冰冷的被窝里,靠着虚幻的梦境苟延残喘!
不要再被动地承受这一切!
许青衣,是你先招惹我的!是你欠我的!
既然你还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活着,既然我们之间这该死的链接还在……
那么,你就别想再逃!
白阙猛地从榻上坐起,动作太急,眼前一阵发黑,眩晕和神魂的刺痛让她几乎再次栽倒。
但她死死撑住床沿,指甲抠进坚硬的木头里,用疼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浅灰色的眼眸,在黑暗中亮得骇人,里面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空洞与迷醉,只剩下一种近乎疯狂的、淬了冰的决绝。
找到她!
不管她在哪里!不管要付出什么代价!
这一次,她要用自己的方式,找到她!抓住她!然后……
把她欠她的,一笔一笔,彻底清算!
梦境破碎的剧痛和印记传来的真实悸动,像是一剂猛药,彻底激醒了白阙骨子里那股在绝境中磨砺出的、不顾一切的狠劲。
她不再去想自己修为尽废,不再去想前路茫茫。
她只知道,她必须找到许青衣。立刻!马上!
而方法……
白阙的目光,缓缓落在自己的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