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线:许青衣在无名山谷中独自承受着体内“胚胎”带来的煎熬与绝望;
与此同时,天衍宗客院中,修为尽废、道途断绝的白阙,也并未如她所宣誓的那般,立刻投入疯狂的修炼。
天衍宗的冬,来得格外早,也格外冷。
客院中那几株残菊早已凋零殆尽,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在凛冽的北风中发出呜呜的悲鸣,如同某种不祥的预兆。
白阙蜷缩在烧着银炭、却依旧驱不散骨子里寒意的房间里。
厚重的锦被将她包裹,只露出一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和一双失去了所有神采、空洞地望着帐顶繁复花纹的浅灰色眼眸。
清虚真人留下的丹药,她每日都按时服用
。那些最基础、最温和的调养法门,她也尝试着去运转
。但效果微乎其微。
丹田如同漏了的破口袋,无论怎么努力,都存不住一丝灵气
。神魂上的裂痕,如同最精致的冰裂纹瓷器,看似完整,实则轻轻一碰就会彻底崩碎,带来针扎般的刺痛和长久的眩晕。
身体像是一具被彻底掏空、又被粗糙缝合起来的玩偶,沉重,冰冷,不听使唤
。连下地走几步,都会气喘吁吁,冷汗涔涕。
更可怕的是心。
那里,空荡荡的,却又沉甸甸的,塞满了冰冷的灰烬和
……无处着落的暴戾与偏执。
她以为自己可以立刻投身于复仇或者说,是“讨债”
的疯狂修炼中,用痛苦和鲜血铺就登顶之路。
然而,现实却给了她最沉重的一击
——以她现在的状态,别说修炼,连维持最基本的生命活动都异常艰难。
这种极致的无力感,比当初病弱等死时更甚。
那时至少还有对生的渴望,有模糊的期盼。
而现在,她活着,却像是死了一样。
修为没了,前途断了,连那个她恨着、也执念着的人,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像一拳打在了空处,所有的狠戾与决绝,都反噬回来,将她自己击得粉碎。
白天,她还能勉强维持一丝表面的沉寂,像个合格的、需要静养的“恩人”和“病人”。
可到了夜晚,当银炭燃尽,寒气从四面八方侵入,当身体的疼痛和虚弱感达到顶峰,当寂静放大了一切内心的空洞与回响……
心魔,便悄然而至。
不是那种面目狰狞、张牙舞爪的怪物。
而是……一段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