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线:白阙偏执心起,决意“纠缠”许青衣之后
天衍宗的秋天,似乎格外短暂。
客院窗外的灵菊彻底凋零,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在日渐凛冽的风中瑟缩。
白阙身上那件雪狐裘似乎也抵御不住从心底泛起的寒意,她整日蜷在榻上,脸色比狐裘的白色更加惨淡,只有那双浅灰色的眼眸,依旧死死盯着清虚峰的方向,里面的火焰未曾熄灭,反而因为长久的等待和无声的拒绝,烧得更加幽暗、更加执拗。
她开始尝试下地行走,尽管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虚浮无力,眼前阵阵发黑。
她向负责照料她的杂役弟子打听清虚峰的近况,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坚持。
杂役弟子起初还会说些“前辈仍在静养”、“掌门吩咐不得打扰”之类的套话,后来见她问得频繁,眼神又怪异,便渐渐避而不谈,或者干脆躲着她。
这种回避,无异于火上浇油。
白阙心中的那团偏执之火,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灼痛
。她开始不再满足于被动等待和打听。她拖着虚弱的身子,试图离开客院,朝着记忆中清虚峰的方向挪动。
然而,天衍宗岂是她一个修为尽废、身份特殊既是“恩人”又是“麻烦的外人能随意行走的?
没走出多远,便被巡逻的弟子礼貌而坚决地“请”了回来,理由是“白姑娘伤势未愈,不宜走动,掌门有令,请姑娘安心静养”。
“静养”两个字,像两记耳光,狠狠扇在她脸上。
安心?如何安心?!
许青衣就在不远处的山峰上,她却连见一面都做不到!
这算哪门子的“恩人”?
这分明是囚禁!是软禁!是许青衣和她那掌门师姐联手,要将她这个“麻烦”彻底隔绝在外!
怨恨,如同毒藤,疯狂滋长,紧紧缠绕住她本就脆弱不堪的心脏。
对许青衣的,对天衍宗的,甚至……对这片天地的。
就在她几乎要被这种无处发泄的偏执与怨恨逼疯时,一个看似偶然、却又像是某种“剧情”惯性般的“机会”,悄然出现了。
负责每日给她送药的一名年轻执事弟子,姓周,似乎对她格外“关照”一些。
不止按时送药,有时还会多留片刻,说些宗门内的闲话,或者宽慰她几句
。白阙起初只是麻木地听着,直到某一次,周执事“无意间”提及,过几日宗门药阁有一批低阶弟子常备的“益气培元散”要开炉炼制,虽是低阶,但对固本培元、调养气血极有好处,或许对她的恢复有所助益。
只是药材普通,炼制不难,看守也不严……
白阙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益气培元散?
对她现在这破败的身体,或许真是聊胜于无
。关键是……看守不严。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心中迅速成型。
她开始有意无意地对周执事流露出感激和依赖,偶尔会问起药阁的位置、炼丹的时辰、看守的规律
……周执事似乎并未多想,只当她是久病无聊好奇,或者真的想求取一些辅助药物,便将自己知道的、不甚要紧的信息,随口说了出来。
时机,选在一个细雨绵绵的午后。
这种天气,巡逻的弟子会相对松懈,药阁的看守也可能因为枯燥而有所懈怠。
白阙换上了一身深色的、不起眼的旧衣她自己的,将苍白的脸用炭灰稍稍涂抹,揣着这几天偷偷攒下的、从丹药瓶上刮下的一点麻痹草粉末她认得这种低阶药草的气味和效用,扶着墙壁,一步一喘地离开了客院。
细雨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衣衫,冰冷刺骨,却让她的头脑异常清醒,或者说,异常亢奋。
按照周执事模糊的描述,加上她自己的观察和推断,她竟然真的磕磕绊绊、躲躲藏藏地,摸到了药阁所在的外围区域
。那是一座不算宏伟、却散发着淡淡药香的独立楼阁,此刻只有正门处有两人值守,正躲在屋檐下低声交谈,并未注意到远处雨幕中那个几乎与灰暗背景融为一体的虚弱身影。
白阙的心跳得又快又重,几乎要撞出胸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