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连同那“力量的暗示,再次干扰了她的判断。
她就像一只被无形丝线牵引的傀儡,在迷宫中徒劳地打转,每一次以为靠近了目标,每一次以为抓住了线索,最终却总是被引向相反的方向,或者陷入新的、无关紧要的困境。
愤怒,焦灼,恐慌,自我憎恶……种种情绪如同毒蛇般啃噬着她的心
。她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怀疑自己的感知,甚至怀疑许青衣的出现是否只是另一个更逼真的幻象。
但心口那始终不曾停歇的、带着悲鸣余韵的灼痛,和指尖仿佛依旧残留的、那淡金色血液的微温触感,又在不断提醒她
——那是真的!许青衣真的来了!真的为了她……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在一次短暂的休憩被迫躲入一个石缝时,白阙将脸埋入冰冷的掌心,身体因为极致的痛苦和无力而微微颤抖,泪水混合着血污,无声地滑落。
她从未如此痛恨自己的弱小,痛恨这该死的幻境,痛恨那如同提线木偶般被操控的感觉!
萧辰……他到底在哪里?是真的遇到了麻烦,还是……这一切,本就与他,或者说,与他身上的“气运”有关?
这个念头让她不寒而栗。
不行!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白阙猛地抬起头,浅灰色的眼眸在黑暗中燃起两簇近乎疯狂的火焰。
她狠狠咬破自己的舌尖,尖锐的痛楚和血腥味瞬间刺激得她精神一振,暂时压过了脑海中那些混乱的杂音和暗示。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用最笨拙、却也可能是唯一有效的方法
——排除法。
她不再去追逐任何“感应”或“线索”,也不再理会脑海中那些“合理”的指引
。她只是凭借着对方向最原始的判断利用岩壁的湿度和气流的微弱变化,以及心口印记那始终指向某个固定方向的、
微弱却固执的悸动尽管这悸动时强时弱,仿佛被什么干扰着,选定了一条路。
一条与所有“引导”都相反,看起来更危险、更死寂的路。
然后,她开始用短刃,在走过的岩壁上,刻下深深的、不易磨灭的标记
。每走一段,就刻下一个。
她不知道这条路通往哪里,不知道许青衣是否还在原地,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已经彻底迷失。
她只知道,她必须回去。
回到那个岩洞。
回到许青衣倒下的地方。
无论要面对什么,无论要穿过多少条错误的岔路,无论那力量还要干扰她多少次。
这一次,她要用自己的意志,自己的方式,一步一步,走回去。
哪怕用爬的。
黑暗中,只剩下她粗重而压抑的喘息,短刃划过石壁的刺耳声响,和那坚定得近乎执拗的、一步步向前挪动的脚步声。
浅青色的印记,在她心口微弱而持续地灼烫着,如同黑暗中唯一不肯熄灭的灯火,指引着她,也灼烧着她。
许青衣……
等着我。
这一次,无论什么,都休想再让我错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