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心?
若道心需以无辜至少在此刻看来,白阙并未主动加害于她者的性命来铺就,那这道,不修也罢。
倦意,如同最深沉的寒潮,从四肢百骸、从神魂深处,席卷而来。
比伤势带来的痛苦更甚,是一种从内到外、彻彻底底的冰冷与疲惫。
罢了。
就这样吧。
她缓缓松开了一直紧握着的、试图凝聚最后一丝力量的手。
指尖冰凉,再无半点暖意。
不杀了。
也不去“见”了。
就这样,在这无人知晓的角落,靠着这棵老树,静静地,看着这片或许还能存在片刻的阳光。
能活多久,便活多久吧。
活到伤势彻底爆发,活到神魂消散,活到……这具身体再也支撑不住。
至少,在最后的时间里,她没有因为自私而去伤害一个……或许已经找到自己生路的人。
至于那未了的因果,那可能成为心魔的执念,那指向西南的“杀”劫
……就让它,随着自己的消亡,一同埋葬在这片西南的山林里吧。
也好。
许青衣的嘴角,极其轻微地、近乎虚无地勾了一下,像是自嘲,又像是某种彻底放弃后的
……释然?
她不再看向那片空地上的两人,只是仰起头,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望向那破碎的天空。
阳光斑驳,有些晃眼。
她忽然觉得,就这样,其实也挺好。
至少,不用再挣扎,不用再矛盾,不用再
……面对那些她永远也理不清、也或许根本不想再理清的……人与事。
意识,开始一点点涣散。
身体的感知,逐渐模糊。
唯有心口那浅青色的印记,似乎感应到了她彻底放弃的念头,不甘地传来最后一阵微弱的、近乎哀鸣般的灼热,然后
……也渐渐沉寂下去。
最后的念头,轻飘飘的,如同即将消散的尘埃——
白阙,愿你……自此安稳。
萧辰,望你……莫负她。
而我……
就这样吧。
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