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过白阙手臂上那日为救他而添的新伤,却不知她腕上还有这样的旧痕。
一个孤苦无依的散修女子,过往不知经历了多少磨难。
“白姑娘……”他欲言又止,想询问,又觉唐突。
白阙却仿佛被他目光惊扰,迅速拉下衣袖,掩住伤痕,别过脸去,肩头微微耸动,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
:“没什么……都是过去的事了。只是今夜不知怎的,看到这湖光山色,想起与师姐从前在山中清修的日子,虽清苦,却自在……如今物是人非……”
她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对“过去自在”的怀念,与眼下“寄人篱下”的处境形成微妙对比,更激起了萧辰的保护欲和一丝隐隐的愧疚
——是否他将她拘在这精致却陌生的别院里,反而勾起了她的伤心事?
“白姑娘若觉得闷,明日我们早些出发便是。
等找到了你师姐,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萧辰温声安慰,心中已打定主意,明日定要尽力帮她寻人。
白阙轻轻“嗯”了一声,不再多言,只望着窗外月色出神,侧影寂寥。
画舫靠岸时,已近子时。
萧辰亲自送白阙回小院,叮嘱侍女好生伺候,这才离去。
回到房中,隔绝了外界视线,白阙脸上那层柔弱哀愁的面具瞬间褪去。
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望着夜空中渐向西斜的明月,眼神冷静如冰。
宁神丸在她体内化开,带来一丝虚假的安宁感,却让她的头脑更加清醒。
腕间的旧伤痕?
那是幼时病弱试药留下的,与师姐无关,但用来勾起同情与愧疚,效果不错。
萧辰已经上钩。
明日西南之行势在必行。
但这还不够。
她需要确保,明日离开萧家势力范围后,有足够的“意外”和“理由”,能让她脱离萧辰的视线,独自行动。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抚上心口。
那里,浅青色的印记沉寂依旧,但不知是不是错觉,自从决定要去找许青衣,这印记偶尔会传来一丝极细微的、近乎指引般的悸动,方向……似乎也偏向西南。
许青衣,你一定还在那里,对吗?
在西南方向的某个地方,受伤,独自一人,或许……也在等着什么。
白阙深吸一口气,从储物袋萧辰所赠,里面放了些无关紧要的杂物和灵石中,取出几样东西
:一小包在别院花园里偷偷收集的、气味特殊的荧光花粉;
一截韧性极佳的、几乎透明的冰蚕丝;
还有一面从库房“借”来的、巴掌大小、边缘有些破损的青铜小镜。
这些东西,都不起眼,但组合起来,却能制造一点小小的“意外”和“混乱”。
她将花粉小心地涂抹在冰蚕丝的一端,然后将冰蚕丝绕过房梁,另一端系在窗棂一个极其隐蔽的受力点上。
青铜小镜被她调整角度,对准了门口方向,镜面微微倾斜,反射着窗外微弱的月光,在地面投下一小片不规则的光斑。
布置好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