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这灰袍人与许青衣有关,赌对方不会真的对她见死不救、弃之不顾,赌那段“因果”的份量,足以让对方容忍她的“暂时”跟随。
事实证明,她赌对了。
许青衣虽然屡次表现出不耐与离去之意,但或许是顾忌白阙重伤未愈、独自在此确实危险,或许是不想因为强行甩脱而引发更大动静、暴露行踪,又或许
……是那“因果”本身,让她无法真的狠下心来置之不理。
总之,几次“拉锯”之后,许青衣似乎默认了白阙的暂时跟随。
她不再明确驱赶,只是依旧保持距离,话很少,大部分时间都在研究那废弃的古阵图,或是打坐调息,对白阙的各种“搭讪”与“试探”,回应得极其简洁,甚至常常无视。
但这就够了。
对白阙而言,只要能被允许待在对方十丈范围内,只要能感觉到体内印记的宁静与萧寒洲影响的远离,就够了。
她甚至有些贪婪地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平静”。
不再有那令人心悸的、不受控制的“吸引”,不再有身体即将被“操控”的恐惧。
虽然修为倒退,伤势未愈,前途未卜,但至少……她的心神,她的意志,是属于她自己的。
她安静地靠在石柱下,大部分时间也在调息疗伤,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那道灰色的背影。
看着(她)蹲在阵图前,指尖偶尔凝聚起极其微弱、却精纯到令她心悸的灵力,轻触那些模糊的符文,侧脸在昏暗天光下显得专注而……疏离。
看着(她)打坐时,周身气息明明收敛到了极致,却总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与这荒芜死寂之地格格不入的、近乎“高远”与“澄澈”的意境。
越是观察,白阙心中那个“此人必与许青衣有关”的念头,就越是坚定。
只是……(她)到底是谁?
是许青衣本人吗?
可这容貌、气息、修为表露,都与她记忆中那个冰冷强大、即便重伤也气势迫人的“仙子”截然不同。是化身?
还是别的什么?
还有……(她)为何会独自出现在这离境之地?研究这古阵图有何目的?接下来又要去哪里?
无数的疑问在心头盘旋。
但白阙并不着急。
她有的是耐心。
既然已经“赖”上了,既然已经确认待在(她)身边有“好处”,那么,她总有办法,一点点撬开对方的嘴,弄清楚一切。
当务之急,是先养好伤,稳住修为。
然后……再从长计议。
罡风依旧呼啸,遗迹一片荒凉。
但在这残破的石柱之间,却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微妙的“平衡”。
一个想走却暂时走不掉,一个想留便千方百计要留下。
一个在默默研究阵法,心思莫测。
一个在静静疗伤观察,执念深种。
命运的丝线,在这离境之地的边缘,因一场意外的“救援”与一个迫切的“发现”,再次紧紧缠绕。
而这一次,似乎是白阙,主动拉近了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