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无碍了。”
许青衣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她站起身,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瓶,倒出一枚散发着清凉药香的乳白色丹药,塞进白阙微微张开的口中,
“这是‘固本培元丹’,能帮你稳住伤势,滋养经脉。三个时辰内不要动用灵力,尽量调息。”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和的暖流散入四肢百骸,让白阙冰冷的身体恢复了一丝暖意,精神也振作了些许。
她挣扎着,用尽全力,才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字:“为……什么……救……我……”
许青衣看着她那双虽然虚弱、却依旧执拗地盯着自己的浅灰色眼眸,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淡淡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路过,顺手。”
顿了顿,她又补充了一句,语气依旧平淡,却仿佛意有所指:
“有些‘缘’,强求不得,抗拒亦是无用。顺其自然,守住本心,方是正道。”
说完,她不再看白阙的反应,转身便走,身影很快消失在那些巨大的黑色岩柱之后,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偶然路过、随手施救、然后事了拂衣去的普通散修。
洼地之中,重归寂静。
只有呼啸的罡风,吹动着砂砾,发出单调的呜咽。
白阙独自躺在冰冷的岩石阴影下,口中残留着丹药的清甜与苦涩,体内是暂时被镇压却依旧隐隐作痛的伤势与虚浮的修为,脑海中回荡着那灰袍人最后的话语。
“有些‘缘’,强求不得,抗拒亦是无用……”
“顺其自然,守住本心……”
她缓缓闭上眼,一滴混合着血污与尘土的泪水,悄无声息地从眼角滑落,没入散乱的鬓发之中。
萧寒洲……
灰袍人?……
这混乱的一切……
到底,什么才是她的“本心”?
而远方,许青衣快速远离了那片洼地,直到确认完全感应不到白阙和任何可能属于萧寒洲的气息后,才稍稍放缓了脚步。
她按了按依旧有些发闷的胸口,内视之下,发现因强行压制修为施展精妙手段而导致的些许经脉暗伤。
不由得苦笑一声。
这趟“尘世行走”,还真是……波澜不断。
看来,离境之地是不能再待了。
得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至于白阙和萧寒洲……
许青衣望向灰蒙蒙的天际,眼顺手神深邃。
命运的齿轮已经转动。
自己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剩下的路,终究要他们自己去走。
而她,也该继续她的旅程了。
只是不知为何,心头那点因救人而起的淡淡涟漪,与那声“顺手”背后的复杂心绪,却久久未能完全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