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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远（第2页）

“切。”

声音轻得几乎被周围弟子的喧哗完全掩盖，但那口型，那瞬间微蹙又迅速松开的眉尖，以及眼底一闪而逝的、近乎不屑的冷光，却被远处感官敏锐远超常人的许青衣，捕捉得清清楚楚。

那一声“切”，不是针对某个具体的人或事，更像是一种对眼前这“众星捧月”场景本身的、下意识的、发自内心的轻蔑与不耐。

仿佛在说：无聊。

虚伪。

麻烦。

随即，她不再看向许青衣的方向，甚至似乎将刚才那瞬间的警觉与锁定也彻底抛诸脑后，重新挂上了那副无可挑剔的、温和从容的“林师姐”面具，与身旁的管事弟子低声交谈起来，继续向着执事殿走去。

人群簇拥着她，渐渐远去。

只留下拐角古松下，许青衣一人，独立于渐盛的晨光之中。

山风吹过，松针沙沙作响。

许青衣缓缓站直了身体，望着那道浅青色身影最终消失在执事殿高大的门廊之后，眼中最后一丝伪装的“茫然好奇”也褪去，恢复了惯常的沉静。

只是那沉静之下，掠过了一丝更深的、近乎惊异的波澜。

好敏锐的直觉！

好快的反应！

好……真实的“不屑”！

那一声几乎无声的“切”，以及收回目光后眼中毫不掩饰的漠然与疏离，或许才是白阙此刻内心最真实的写照。

她对这追捧，对这热闹，对这看似风光无限的“林师姐”身份，或许根本

……不屑一顾。

她所有的“和善”、“玲珑”、“领袖风范”，都只是达成目的工具与伪装。

她的心，或许早就冷透了，硬透了，只盯着自己认定的目标，一路向前，披荆斩棘，沿途所有的鲜花、掌声、乃至人情羁绊，于她而言，或许都只是需要小心应对、却又不必真正放在心上的……“噪音”与“障碍”。

这样的白阙，比许青衣之前预想的，还要……危险，还要……难以揣度。

也更符合“被天地庇护的主要人物”那复杂多面、难以捉摸的特质。

许青衣收回目光，转身，真正地、毫无留恋地，向着下山的小径走去。

这一次，她的步伐比之前更快了一些，也更稳了一些。

心中那点因被“发现”而起的轻微波澜，已彻底平复，转化为一种更为冷静的认知。

白阙此人，绝非易于之辈。

自己这趟“尘世行走”，看来需要更谨慎些了。

不过，也无妨。

她本就是过客。

看过了风景，见识了“人物”，该走了。

山下的集镇，更广阔的凡俗人间，还在等着她。

至于天衍宗内的那位“林师姐”……

许青衣最后回望了一眼那云雾缭绕的仙山群峰。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含义不明的弧度。

我们，或许还会再见的。

只是不知下次相见，又会是何等光景。

身影渐行渐远，很快消失在蜿蜒山道的绿荫深处。

山门内外，依旧是寻常的喧嚣与宁静。

仿佛方才那短暂而惊心的目光交错，从未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