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青衣几乎能想象出,当白阙真正将某人视为障碍或威胁时,会如何不动声色地布局,如何利用规则与人心的缝隙,如何一步步将对手引入绝境,最终或许连自己怎么败的、败在谁手中都未必清楚。
那份潜藏在完美表象下的锋利与狠绝,一旦显露,必定是雷霆万钧,不留余地。
毕竟,这是一个能从灭门惨案中拖着病体逃生、隐忍布局多年最终成功复仇的女子。
她的心智与韧性,早已在血与火的淬炼中,异于常人。
如今踏入仙门,这份特质不仅未曾磨灭,反而在更为广阔的天地与更残酷的竞争中,被进一步放大、磨砺得更加可怕。
许青衣看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浅青色的衣袂在林间晨风中微微拂动,看似洒脱从容,却又仿佛背负着无形的重量与
……冰封的火焰。
她不由得想起,当年在青岚城马车里,那个意识模糊、被动承受、眼中只有痛苦与茫然的病弱少女。
又想起渡劫时,雷海边缘那双充满复杂执念、死死盯着自己的浅灰色眼眸。
再对比眼前这个笑容得体、眼神锐利、受人仰望的“林师姐”……
变化,何其巨大。
成长,又何其……令人心惊。
“倒是……比我预想的,更有意思了。”
许青衣低声自语,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审视的光芒。
这样的白阙,这样的心性,这样的潜力
……难怪能引动天地庇护,成为这段麻烦因果的另一端。
自己当年那场被迫的“镜湖”,或许不只是“救”了她,更是在某种层面上,释放或者说
……催化了这样一个存在的诞生?
命运之奇诡,莫过于此。
许青衣站直了身体,最后看了一眼执事殿的方向,那里人群依旧聚集,隐约还能听到一些兴奋的议论声。
她转过身,不再停留,沿着青石小径,向着山下凡人聚居的集镇方向,缓步走去。
山间的雾气彻底散尽,阳光洒满林间,鸟鸣清脆。
心中那点因“瞧见”而生出的波澜,已彻底平复。
白阙如何,是她的路,她的造化。
自己这趟“尘世行走”,看到了想看的,印证了该印证的,便已足够。
至于那层“朦胧面具”下的真实模样,那副“冷心冷肠”背后的故事与执念
……与她许青衣,又有何干系呢?
她只是这红尘的过客,一个暂时放松下来、看看风景的旅人。
看过了,感叹过了,便该继续前行了。
前方,还有更广阔的天地,等待她去“走一走”。
而身后天衍宗内的风云人物,终究只是这趟旅程中,一道稍显特别的……风景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