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她能做的,便是在这“真实世间”走一走,看一看,也算是……补上当年缺失的一课吧。
许青衣吃完最后一口米糕,将油纸折好,丢进路边的竹篓。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继续向前。
她拐进一条更僻静些的巷子,两侧多是些老旧民居,墙上爬满了青藤。
偶尔有院门敞开,能看到里面晾晒的衣物,或是在井边洗衣的妇人。
走到巷子中段,她注意到一户人家的院墙格外低矮,院内一棵老槐树探出墙头,枝繁叶茂。
更引人注目的是,那粗糙的土坯院墙上,竟被人用炭条或是什么颜料,画上了一些歪歪扭扭的、似乎是剑招的图案,旁边还标注着一些同样稚嫩的字迹,像是孩童的涂鸦。
她本欲径直走过,目光却在那图案上多停留了一瞬。
并非因为那图案多么精妙而是因为
……那寥寥几笔勾勒出的出剑轨迹与发力姿态,竟隐隐与她记忆中天衍宗最基础的入门剑式“清风拂柳”有几分神似!
虽然形散,那份“轻灵中暗藏韧劲”的意韵,却被这涂鸦者抓住了些许皮毛!
一个凡人孩童?还是有修士路过随手所画?
许青衣心中微动,脚步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她站在院墙外,静静看着那些涂鸦。
老槐树的枝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阳光透过叶隙,在斑驳的墙面上投下跳跃的光斑。
就在这时,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一个约莫七八岁、穿着打补丁粗布衣裳、梳着两个歪歪扭扭羊角辫的小女孩,端着一个破旧的木盆走了出来,看样子是要去倒水。她小脸脏兮兮的,眼睛却格外明亮有神。
小女孩一抬头,就看见了站在墙外、正看着墙上涂鸦的许青衣。她愣了一下,随即小脸上露出警惕又好奇的神色,抱着木盆没动。
许青衣对她微微一笑,指了指墙上的涂鸦,声音放得很温和
:“小妹妹,这墙上的画……是你画的吗?”
小女孩眨了眨大眼睛,看了看涂鸦,又看了看许青衣身上那身道袍,眼中的警惕稍减,但还是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画得……很有意思。”许青衣斟酌着用词,
“有点像……在练剑?”
小女孩眼睛一亮,似乎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有点严肃的“仙师”会看出这个。
她放下木盆,往前凑了两步,小声说:
“是、是我自己瞎画的……我、我想像镇东头武馆里的师傅那样,练剑!
可爹爹说女孩子不能去武馆,浪费钱……我、我就自己画着玩。”
声音虽小,却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许青衣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里那份纯粹的向往与倔强,心中那根名为“缘”的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一个出身贫寒、却对“剑”有着天然向往与悟性的凡间小女孩。
在这远离修真界核心的偏远小镇,她的这份天赋与向往,或许终其一生,也只能停留在墙上的涂鸦和偶尔偷看武馆师傅练剑的想象中。
这算不算一种“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