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华天域,清微仙宫炼器静室)
地面上的淡金色仙血尚未完全凝固,空气中仍残留着天地威压扫过后的滞涩与灵机紊乱的细微波动。
许青衣靠坐在冰冷的玉壁旁,脸色惨白,气息微弱,体内的剧痛与神魂的创伤如同跗骨之蛆,时刻提醒着她方才那惊心动魄、险些道基崩毁的一刻。
她看着眼前那团灵光尽失、布满裂痕、已然报废的化身残骸,又感受着体N那被强行隔绝、再也无法清晰感知的下界因果联系,一种前所未有的、混杂着冰冷明悟与淡淡自嘲的情绪,缓缓漫上心头。
原来如此。
不是她推算不力,不是浑天镜威能不足。
而是此段因果,此段“缘起”,其牵扯之深、干系之大,早已超出了她这个“边缘人物”所能窥探、所能干预的范畴。
“许是此人特殊……可能是主要人物或者重要人物……能够明显影响此间世界的人……才会如此得天地庇护……”
这个认知,如同冰水灌顶,让她彻底冷静下来,也让她看清了自己在这盘宏大棋局中的位置。
她,许青衣,纵使飞升仙界,纵使在清微仙宫有一席之地,纵使修炼勤勉道心坚定,于这方天地而言,于那冥冥之中运转的大道与气数而言,恐怕……依然只是个无足轻重的“边缘人物”。
她的命运,她的因果,或许可以因自身努力而改变些许,但一旦与那些真正的“主要人物”、“重要人物”产生交集,一旦试图去触碰、去改变那些足以影响世界走向的“关键节点”与“大气运者”的命运轨迹,便会立刻引来天地之力的警告与反制。
就像现在。
她只是想“了结”一段因自己而起的麻烦因果,却因其另一端牵连着白阙这样一个“特殊”的存在,便遭遇了如此严厉的天地反噬。
这反噬,与其说是惩罚,不如说是一种“隔离”与“保护”
——隔离她这个“变量”对“主要人物”命运的过度干扰,保护那条既定的、或正在演化中的“主线”不因她这意外的“边缘角色”而产生不可控的偏离。
多么……讽刺。
她穿越至此,知晓“剧情”,一心只想避开漩涡,苟命修炼,飞升回家。
她以为自己成功避开了原著的时间线,避开了女主白阙和那些爱恨情仇,便可独善其身,安心做她的逍遥仙。
却没想到,命运(或者说这个世界本身的修正力)兜兜转转,还是以这样一种荒诞不经的方式,让她与这个世界的“核心”之一
——白阙,产生了如此深刻又麻烦的羁绊。
而这羁绊,如今更成了悬在她仙途之上的利剑,偏偏她还无法自己动手摘下,因为天地不许。
“这般看来,自己仍还是边缘人物……”
许青衣低声自语,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近乎虚无的弧度。
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一种勘破事实后的冰冷平静。
是了。
无论她修为多高,飞升与否,在这个世界真正的“故事”里,她大概永远都只会是那个原著中寥寥几笔的“资质尚可但心性不佳,早早陨落”的边缘女配。
即便她改变了自身的命运轨迹,避免了“早早陨落”,甚至飞升成仙,但在天地气运、在主线因果的权重上,她依然无足轻重。
而白阙,无论此刻是病弱凡女,还是天衍宗新秀,她身上所系的“主角”气运与命运权重,都远非自己能比。
所以天地会庇护她,会阻止自己这个“边缘变量”对其命运的强行干涉。
想明白了这一点,许青衣心中那因反噬重伤而起的惊骇与绝望,反而奇异地消散了许多。
既然定位清晰,便不必再做无谓的挣扎与妄想。
强行了断?此路已绝。
化身干预?天地不许。
那么,摆在她面前的,似乎只剩下一条路
——认命,然后,在这“命”的框架内,寻求对自己最有利的“变数”。
不是反抗天地,对抗因果,而是……学会与这段无法斩断的“缘”共处,甚至……尝试将其转化为对自己不那么有害,乃至可能有所助益的“势”。
如何共处?如何转化?
既然不能炼制具有主动干涉能力的“因果身”,那么,炼制一件纯粹的、不带主动意识、只蕴含她一丝本源气息与“善意”(或者说,至少是非恶意)信息的“物品”或“信物”,是否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