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白阙目睹许青衣飞升之后)
山谷的死寂仿佛有实质的重量,沉沉压在肩头。
风穿行过嶙峋怪石与残留的焦土,发出呜咽般的低鸣,像是在哀悼一场刚刚落幕的、无人知晓的盛大离别,又像是在嘲笑她此刻的徒劳与狼狈。
白阙依旧站在原地,维持着仰望苍穹的姿势,脖颈有些僵硬。
仙光散尽,碧空如洗,澄澈得刺眼,没有留下任何她曾存在的证据。
只有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淡淡的天威余韵,以及体N那浅青色印记彻底沉寂后留下的、空落落的虚无感,提醒着刚才那一切并非幻觉。
她真的走了。
以一种决绝的、震撼天地的姿态,了断尘缘,飞升而去。
复仇成功的短暂空虚,被这突如其来的“重逢”与“永别”彻底冲垮,碾碎,露出底下更为X涌复杂的暗流。
白阙缓缓垂下头,目光落在自己摊开的、微微颤抖的掌心。
刚才Q行催动印记、送出那道“念丝”的反噬还在,经脉隐隐作痛,灵力枯竭,神魂也像被S开了一道口子,寒风凛冽地往里灌。
可比起这些,心K那处空洞般的钝痛,更为清晰,也更为……陌生。
她下意识地抬手,按向左胸心K的位置。
隔着单薄的衣料,能触到一个Y硬的、被细心包裹起来的小小物件。
指尖无意识地收紧,仿佛想将那物件嵌入骨血。
那是……一条褪了色的、质料普通却异常柔软的青色发带末端,和一枚造型古朴简洁、触手微凉的白玉耳饰。
发带是那人仓促离去时,遗落在凌L被褥间的;
耳饰则是在后来清理车厢时,于角落缝隙中发现。
不是什么珍奇法宝,甚至可能只是那人最寻常不过的随身之物。
可她却鬼使神差地,将它们偷偷收起,洗净,用最细R的素绸层层包裹,贴身藏在了心口。
连李叔都不知晓。
为什么?
起初或许只是不甘,是想留下一点“证据”,证明那场荒诞并非梦境,证明自己并非全然被动、任人宰割的物件。
可这些年,在无数个孤身一人、被仇恨与孤独啃噬的夜晚,在一次次于生死边缘挣扎后精疲力竭的喘X间,她总会不由自主地伸手触碰那个小小的包裹。
冰凉的玉质,柔R的织物,仿佛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属于那人的冷冽气息。
指尖抚过,心绪便奇异地平复些许。
仿佛那不仅仅是两件死物,而是某种……锚点。
将她从那无边的恨海与谋算的泥沼中,暂时拉扯出来,让她记起自己除了“复仇者”之外,似乎还是……别的什么。
一个曾被那样亲密又粗B地对待过的人。
一个被人在绝境中“选中”,又旋即被丢弃的人。
一个……连自己都没意识到,心K某处早已被凿开,悄无声息地住进了一道青色身影的人。
原来,那一次。
那个人许青衣的突然出现,蛮横闯入她濒死的世界,用那种屈辱又诡异的方式“救”了她,不仅重塑了她的身,修复了她破败的躯壳,赋予了她全新的力量与道路……
还在不知不觉间,偷走了她的心。
不是情窦初开的懵懂爱恋,那太浅薄。
也不是斯德哥尔摩般的病态依赖,她不屑于此。
而是一种更为复杂、更为根深蒂固的纠缠。
是恨其轻蔑利用,又恼其骤然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