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未退,身体微微颤抖着。
灵力探。入。
许青衣仔细感应。
白阙体。内,那原本微弱的新生灵力,此刻已然壮大了数倍,稳稳停留在炼气中期,且根基扎实,灵力精纯,带着一丝奇异的、冰与火交织的韧性。
经脉被拓宽加固,丹田充盈,之前可能因狂暴毒力冲击而留下的些许暗伤,也被那回馈的灵力滋养得七七八八。
甚至,她体。
内那点源自许青衣元阴的淡青色印记,似乎也壮大、清晰了一丝,与她的灵根更加紧。密地结。合。
无恙。
不仅无恙,修为大进,根基更稳。
许青衣松了口气,随即又感到一阵更深的无力与荒谬。
这番折腾,她自身不过堪堪恢复了一丝行动力,修为依旧低微,道伤依旧狰狞,那“寂灭之毒”不过炼化了皮毛。
而白阙……却得了天大的好处。
真是……得不偿失。
可她没时间感慨。
此地不宜久留。
这“炼化”过程动静虽然不大,但难保不会有气息外泄。
而且,与白阙之间这剪不断理还乱的牵扯,让她只想立刻逃离。
她挣扎着下床,双腿虚软,险些跌倒,扶住床沿才勉强站稳。
快速整理好自己凌乱不堪、沾染了污迹的衣物,又从随身的旧布囊(袖里乾坤的掩饰,如今已几乎打不开,仅能取出些凡俗之物)里,摸出几锭在青岚城用最后一点仙材边角料换来的金银,和一个装着几枚低阶灵石、两瓶普通疗伤丹药的小袋子,放在了床边桌上。
没有再看床上依旧有些失神的白阙一眼。
许青衣踉跄着走到门边,推开房门。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让她眩晕了一瞬。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腥。
甜与身体的极度不适,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出了这个小院,混入了青岚城熙攘的人流之中。
身影很快消失不见。
仿佛从未出现过。
厢房内,白阙缓缓坐起身,浅灰色的眸子望着空荡荡的房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同样凌乱的衣衫,和床边桌上那堆金银灵石。
许久,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冰冷而苦涩的触感。
掌心,似乎也还残留着某种起伏的轮廓与战栗。
脸上血色渐渐褪去,恢复成一种近乎透明的白。
眼神,却一点点沉淀下来,从茫然,到困惑,再到一种深不见底的、复杂的平静。
她掀开薄被,起身。
动作不再有之前的病弱,轻盈而稳定。
走到桌边,拿起那袋灵石和丹药,握在掌心,冰凉坚硬。
窗外,市井喧嚣依旧。
而她的人生,从这一刻起,彻底偏离了既定的轨道,驶向了一片未知而汹涌的、弥漫着冰火与苦涩气息的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