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青衣慢慢站起身,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那是长时间保持静坐的舒展。她走到崖边,山风立刻猛烈起来,吹得她道袍猎猎作响,乌黑长发在脑后飞扬。
下方,云海翻腾,气象万千。
但她的眼神没有焦点。
三百年的缓冲期,像一个巨大的、柔。软的茧,将她与那本令人窒息的虐文隔开。最初的生存危机感褪去后,另一种更原,始、更本能的渴,望,如同崖缝里挣扎出的草芽,顶开了沉重的岩石。
既然暂时死不了,既然有这么长的“安全期”……为什么,不试试看呢?
试试看,能走到哪一步。
试试看,这具被原著判定为“资质尚可但心性不佳”的身体,能否打破注定的“早早陨落”的结局。
试试看……能否,触摸一下那传说中的——仙道?
这个念头一旦滋生,便如崖下的藤蔓,疯狂蔓延,缠绕住她的整个心神。
怕死,所以更要强大。强大到剧情再也无法随意摆布她的命运。强大到……或许,可以超脱出去?
许青衣不知道修仙的尽头是什么,成仙是否真的能逍遥自在、不朽不灭。但她知道,手握力量的感觉,比什么都踏实。
于是,她成了青崖宗最古怪的弟子之一。
不接任务,不与人交际,不参与任何宗门小比、庆典、甚至讲道法会——除非强制要求。她所有的时间,都耗在了这方小小的玄玉崖。修炼,修炼,还是修炼。
《太虚炼炁真诀》是原主留下的唯一还算完整的功法,直指金丹大道。
许青衣便从它入手,一个字一个字地琢磨,一遍又一遍地运转周天。
灵气不够?玄玉崖的灵气对于炼气期其实绰绰有余,但她仍觉得慢。
她便用原主留下的几块下品灵石,去宗门坊市最偏僻的摊位,淘换最基础的聚灵阵阵图材料,自己歪歪扭扭地在洞府外布下。效果微弱,但总比没有好。
丹药匮乏?她便用崖上野生的几株低阶灵草,对照着在藏书阁一层角落找到的半册残缺《百草初解》,尝试最简单的处理,哪怕只能汲取其中一丝微薄的药力。
无人指点?她便一遍遍翻阅原主留下的那几本纸质泛黄、字迹模糊的基础道书,将每一个可能隐含修炼关窍的句子背得滚瓜烂熟,在每一次行功时小心印证。
枯燥吗?极其枯燥。
一个人的修行,是与天地争,更是与自己的惰性、焦躁、怀疑抗争。有时一个关窍卡住,数月不得寸进,看着气海中停滞不前的真元,那种烦躁足以让人发狂。有时夜半打坐,山风呼啸如鬼哭,孤寂感便如冰冷的潮水漫上心头,让人几乎想要放弃。
但许青衣撑下来了。对剧情的忌惮是鞭子,对长生的渴望是蜜糖,而骨子里那份来自异世的、不肯轻易认输的韧性,则是撑着她的脊梁。
十年,炼气中期。
三十年,炼气圆满,尝试筑基。没有筑基丹,没有护法长辈,全靠水磨工夫和一份豁出去的狠劲。那次闭关,洞府内气息激荡,险象环生,最后关头,她几乎能听见经脉不堪重负的,吟。但终究,气海塌陷,真元化液,一滴,两滴……汇成涓流。
筑基成功。
走出洞府时,阳光刺眼。她看着自己依旧年轻,却沉淀下太多静谧与风霜的脸,在清冽的泉水中倒影。没有狂喜,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平静,以及更深沉的坚定。
筑基寿三百。她还有时间。
继续。
青崖宗的灵气已渐渐跟不上她的需求。筑基之后,《太虚炼炁真诀》也显出力有不逮。她开始有计划地接取一些宗门任务,不再是完全避世。换取贡献点,进入藏书阁更高层,寻找更合适的功法,查阅游记杂闻,寻找可能存在的机缘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