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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海铸金瓯(第1页)

我带着启明在X市的高楼中游荡。每看到一座摩天大厦,我都会情不自禁地想象未来它坍塌的样子,建筑工挥洒热汗建成的文明灯塔,转眼间坍塌,灰白色的废墟美丽无比地匍匐在我脚下,昭告着我的胜利——

如果我不毁灭文明,那么,它就要毁灭我。

林老师那张笑靥如花的脸静默又慈悲地俯视着这一切。殷谯的脚尖在空中晃动,不堪重负而提前终结年轻的生命。旧世界的丧钟响彻云霄……

如果文明社会不毁灭,我就要在明年春天,追随殷谯的后尘。雪崖,多亏了你!

“同学们觉得原始社会到奴隶制,是进步还是退步呢?”

“我们要辩证地看,奴隶制虽然摧毁了人人平等的原始部落,但是人类在奴隶主的伟大安排下,创造了金字塔等等数不胜数的财富,科学和艺术在以后的岁月里取得了辉煌的成就,进入奴隶制是人类抵达文明的里程碑……”

我想起了初中的历史课。全班都齐刷刷地回答,“是进步”,那当然了,小傻子们,进步与否的标准当然是奴隶主制订的了。

21世纪的可悲现代人仍然身处奴隶制的余波中,都市中充斥着无声无形的金字塔、鞭子与酷刑。

“不对,是退步!我宁可不要文明社会的物质成果也要重归原始社会的平等与自由!”一个声音出现在课堂的角落。那是一颗超越时空的种子,隐约预示了我今日与雪崖的相逢。

雪崖回到X市后明显坐立不安,索性就一动不动地把自己闷在被子里。那不愿意让别人窥见的表情会是什么样子?那张脸无论染上多凄惨的愁绪都会让人神魂颠倒。

是啊,雪崖,我已经无法离开你了……今天早上你突然被一群穿着白大褂的家伙们拉走,你狠狠闹腾一番,白无常们终于大发慈悲地允许两位家属陪同你去抽血。亲爱的,你果然也无法离开我了吧?

“哦,两位,前面的专用采血室,就不能再跟进去了。”

又是一层澄净的玻璃,我和启明隔着它可以清晰地看见病房里的一切所作所为。

“等一下,雪崖哥!”启明突然把两根头绳摘下来,“你要是觉得疼,就紧紧握住它!我和段烛永远在你身边!”

“嗯。不会疼的,我已经习惯了。”他回头,轻轻接过了那两根金色的头绳,套在手腕上。混乱的情绪像是缠在一起的线团,难分难舍地一同沉入了他的双眼,一甩头便不见了。

身居玻璃的另一侧的女护士吩咐雪崖,“刘院长,把外套脱下吧。”

雪崖白皙瘦削的手从胸前伸进风衣内侧,在肋骨处摩挲着……他该不会想要拿出变傻子药反击?我的心随着他手指优美的屈伸动作而狂跳着……

真让我失望啊。他只是掏出一本藏在外套里面的书,放在门口的矮柜上。随后,便恭敬地解开风衣的腰带了。

“刘院长还真是喜欢读书呢……”

健康顾问陪同着我们一起坐在走廊的椅子上,侃侃而谈关于雪崖的过去,启明听得很认真,以此吸取高考上岸X大的经验。

“还记得,刘院长十五年前刚刚来这里时,经常毫无理由地掉眼泪,唉声叹气,不过,习惯了就好啦,这里永远是他的家!”

“他在小学和中学根本交不到一个朋友,下课只知道一个人坐在那里,盯着某一处地方发呆,心里好像在酝酿什么大计划一样……”中年男人滔滔不绝地说着,我应酬性地点点头,目光锁定那宽衣解带的背影。

“除去白化病的这一点外,偷窃癖也是他与社交绝缘的重要因素。他的老师成天把我请来喝茶,作为他成年前的监护人,真是麻烦的不得了啊。诶,你知道这孩子当时给自己怎么辩护吗?”

“我哪里知道了?”无聊的悬念设置,正如这男人本身的精神面貌一般庸俗。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雪崖脱下风衣的动作。但大煞风景的是,他和健康顾问的近视镜之间,同样也只隔着一层玻璃的距离。

雪崖撸起左臂上的袖子,躺上床铺,把干瘦的小臂交给护士随意摆弄。中年男人斯文的目光无疑与我的目光平行,苍蝇一样,躲躲闪闪地刮蹭着目之所及。我们低俗得不分伯仲。

“他说,‘同学们心里或多或少地都会因为我的病而歧视我,无论是背后恶意的嘲讽,还是一丝异样的目光。所以,我要拿走全班每个人的任意一件文具,作为他们心中恶念的补偿。’你听听,完全是个小疯子嘛!”

“我不相信!肯定是雪崖哥的同学霸凌他,逼他偷东西然后做这种荒谬的解释!”启明恼怒地摇摇头,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双马尾辫豪爽地披散下来。

“他一个小孩能有什么资格作为善与恶的终极裁决者呢?就凭基因的与众不同?总之,他上了大学后,就再也没偷过东西了。也许是X大高雅的校风熏陶出来的……”

不过是从窃钩者升级成了窃国者。

那些护士在扎针之前,竟然要给雪崖的手脚都用皮带固定住,一直勒进他手腕脚腕的肉里。仅此一事,便足以证明雪崖之前在这里有过多么激烈的反抗。

“他已经做了一家孤儿院的名誉院长,本来是想请他给无父无母的小孩子们做个表率,没想到,他偷东西的老毛病又犯了,唉……那支疫苗真是无价之宝。”

雪崖深呼吸喘了几口便闭上了眼,引颈受戮。我咽下去一团火辣辣的口水。

针扎进了他的臂弯。他隐忍地咬着牙,胸腔一起一伏之际,一只猩红色的线虫钻了出来,那是血顺着真空采血管向前蠕动爬升……采血室外面围观的三人都不约而同地沉默了。

“说起来,那支疫苗,就是以刘院长血液中的混合抗体为原材料的。我们科研人员辛辛苦苦抽了十几年血才造出那么一根来……”健康顾问这张聒噪的嘴才是最该被我优先打入地狱的。

他开始用嘴大口急促地呼吸了。猩红色刺痛了我的双目,我不会放弃欣赏这残忍的一幕的。现在雪崖空明的世界里只余下那一针的痛楚,针尖大小的痛痒扩散成了全身性的痉挛。我情愿化作那根针,日夜吸食他的热血,永不餍足……

趋恶避善的本能占了上风,他的四肢开始惊慌地挣扎,几绺银发狼狈地垂在额前。此刻被称作“刘院长”的文明人,与落入陷阱的野兽,又有何区别?那几根皮带使他的一切反抗都显得可笑。没人知道他紧闭的双眼下潜藏着多么暴烈的风雨,泪光将要哀叹着涌溢而出。

忽然他把头转向我这一侧。他意识到了,他不再是孤身一人遭此劫难,他真正的家人就在玻璃墙外陪着自己呢。

“雪崖哥,挺住啊!”启明饱满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星空一般晶莹而稠密的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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