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底上沾满秽物的我深深咀嚼着惨败的苦涩,绝望感深入骨髓。但是在此之前,我还是要感叹一句——
“对了,你真美啊!”
我喊得很大声,一起社会性死亡吧,混蛋。
“此话当真?”
他被墨镜盖住的血红瞳孔神经质地颤动起来,如两点滚烫的红日不幸被乌云遮蔽,只因真正的太阳屹立在现实。
“是的,刘雪崖,你可真美!我从没见过像你这样美丽的男子!”这是我的真心话。
“我哥是傻子!我哥是傻子!”段启明尖叫着向校门奔去,三好学生风雨无阻绝不迟到。
“哎呀,哎呀,这年轻人……”早餐店的老头不紧不慢地向围观路人卖出一份份豆浆油条。
我迫不及待地把他的墨镜和帽子摘下,捧着他的脸让他面对众人。什么样的造化才能生的这样一副冰肌玉骨?阳光流淌在他的三千银丝上,盈盈跃动。牛奶般的皮肤上生了一副年轻而秀美的五官,他是无关乎性别的美神!细看他每一根睫毛都透着光的金色,一团玫瑰色的红晕笼罩着脸颊,滚烫的血在比雪还娇嫩的表皮下汩汩流淌……这尊容放在古代一定是得道飞升的仙人!
“你们看他多美呀!”
“这没办法,基因和大家不一样,不一样……”
围观的高中生渐渐稀少,但他们看到刘雪崖的真容时,也禁不住窃窃私语,是在为这富家公子不幸患白化病而惋惜,还是真心地感叹其美貌呢?
“刘某……还有很多话想说。今天上午有空来寒舍坐坐吗?”他对我一笑,脑后枕着冉冉升起的太阳,美极了,真是女娲专门用珍珠与白玉雕琢出的美人,美得让我萌生了一拳打碎他的冲动。
我不知怎么就昏头昏脑地被他带到一家旅馆里,坐的还是他的小三轮车。他的房间里凌乱不堪,地上摆着一箱一箱的货,全是变傻子药。
“段烛,你是第一个用‘美’这个字来夸我的。谢谢你。”
“随口一说。”
“。。。你想让我怎么报答你呢?”他偏过头去斜视着我。由于缺乏黑色素而与血液同色的虹膜让我联想起实验室里小白鼠充血的眼。
“你应该过够了这种日子了吧。”
“当然。你该不会。。。。。。”
“我可以让你更有尊严地活下去。”
“就凭变傻子药吗?”
“嗯。谁来难为你,就用变傻子药朝他一喷……其实,全世界的战争马上都要结束了,所有的国家都要迎来末日。我有办法让你幸免于难。”
他拉着我坐在床沿上,声音压得越低,他要吐露的秘密便越重大。
“变傻子药是用‘伊甸病毒’的不同品种毒株制成的。伊甸病毒α型广泛流行于各个人类聚落中,专门感染人的神经系统,从赤道到极地,从三百万年前到今天的三战,从婴儿到老人,可以说,无人幸免,包括你。”
我点点头,心跳声一阵阵冲荡着鼓膜。
“人体免疫系统没有主动战胜这种病毒的能力,就像艾滋病那样,无药可医。所以,世界各国的政府和研究所都一致决定封锁‘伊甸病毒’存在的消息。”
“那为什么我活了这么久,没有感觉到任何原因不明的症状呢?其他人也没有见得任何感冒发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