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还在簌簌往下掉。
警灯的红蓝光芒在山谷间交替闪烁,将第13个弯道照得如同白昼。荷枪实弹的警察从四面八方涌来,脚步声、喊话声、对讲机的电流声混杂在一起,打破了爆炸后的死寂。
沈知意松开抱着江逾白的手,捡起地上的警官证。
她走到带队的总督察面前,将张警司的配枪和那份内鬼名单递了过去,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是前鉴证科高级督察沈知意。这是警队内鬼张启明的罪证,还有港澳赌球集团的全部资金往来记录和人员名单。”
总督察接过文件,快速扫了几眼,脸色骤变。
“立刻封锁现场!抓捕所有涉案人员!”他对着对讲机大声下令,然后转向沈知意,语气缓和了许多,“沈督察,辛苦你了。廉政公署那边,我会亲自去解释。”
沈知意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她转身走回江逾白和陈雪身边。
江逾白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捡起那份散落的医疗记录。
纸上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刺得她眼睛生疼。
“宫内早孕,孕周6周。”
她喃喃地念着这几个字,抬头看向陈雪。
陈雪还站在原地,像一尊被冻住的雕像。她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眼神空洞地望着远处的悬崖,仿佛灵魂已经离开了身体。
三年前的6月10日。
距离她“死亡”,只有五天。
“陈雪。”江逾白轻轻叫了一声,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陈雪猛地回过神。
她看着江逾白手里的医疗记录,眼泪终于决堤而出。
三年来的隐忍、痛苦、恐惧、孤独,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她蹲下身,抱着膝盖,失声痛哭。
江逾白和沈知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深深的心疼。
她们从来不知道。
陈雪当年一个人,竟然承受了这么多。
江逾白走过去,轻轻拍着她的背,没有说话。
任何安慰的语言,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直到警车将张警司和陆炎的残余手下全部带走,现场只剩下她们三人和几个留守的警察,陈雪才渐渐止住了哭声。
她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像核桃,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对不起。”她说,“我一直瞒着你们。”
“为什么不告诉我们?”江逾白轻声问。
陈雪深吸一口气,眼神飘向远方,陷入了三年前的回忆。
“我发现怀孕的时候,正好查到了陆炎就是赌球集团幕后老板的证据。”她缓缓说道,“我当时很害怕。我知道陆炎心狠手辣,如果他知道我有了孩子,一定会用孩子来威胁我。”
“我去找过他,求他放过我和孩子。我答应他,永远不会把证据交出去,永远离开香港,再也不回来。可他拒绝了。他说,要么跟他干,要么死。”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没有别的选择。我不能让我的孩子一出生就活在黑暗里,更不能让他成为陆炎的棋子。所以我策划了假死。我找了一个和我身形相似的替身,让她死在赛道上。然后我偷偷去了国外,把孩子生了下来。”
“孩子呢?”沈知意轻声问。
提到孩子,陈雪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温度。
“是个女孩。”她嘴角露出一抹极其温柔的笑容,“我给她取名叫念念。陈念念。思念的念。”
“我把她托付给了我在加拿大的一个远房表姐。表姐没有孩子,把她当成亲生女儿一样对待。这三年,我不敢给她打电话,不敢给她寄东西,甚至不敢提起她的名字。我怕陆炎会发现她的存在。”
她捂住脸,肩膀再次颤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