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润红光始终裹着沈渡的身躯,修复断裂灵脉,压制肆虐的反噬,收拢飘散的魂光。
经脉因持续运力传来胀痛,额头渗出细密冷汗,他却纹丝不动,半点不敢懈怠。
就这般守在石榻边,从日暮,到夜深。
始终保持着同一个姿势,掌心的光亮,从未有过片刻间断。
他不敢离开,不敢合眼,更不敢去想,若是沈渡就此醒不过来,他该如何。
那份跨越百年的守护,那份倾尽一切的偏爱,他还未曾好好回应,还未曾兑现换他来守护的誓言。
这个人,绝不能有事。
不知过了多久,石榻上的沈渡,指尖忽然轻轻颤动了一下。
原本淡得近乎透明的魂体,在持续的血脉温养下,渐渐凝实了些许。
紧蹙的眉头,缓缓舒展了几分。
江敛心头猛地一紧,屏住呼吸,眼底泛起一丝微弱的光亮。
他放缓血脉之力的输送,愈发轻柔,生怕惊扰了眼前之人。
又过片刻。
沈渡的长睫,轻轻颤动了几下。
缓缓,掀开了一条缝隙。
墨色眸底一片朦胧涣散,没有往日的清冽锐利,满是魂体重创后的虚弱,视线久久无法聚焦。
直到看清榻前的少年,那片混沌的眸光,才微微凝住。
“江敛……”
他开口,声音破碎沙哑,气若游丝,每一个字都耗费着仅剩的力气,断断续续。
“你……有没有,受伤……”
醒来第一瞬,魂体剧痛缠身,他念的,依旧是少年的安危。
江敛鼻尖瞬间一酸,眼眶猛地泛红。
积攒了许久的情绪,在此刻彻底决堤。
他连忙摇头,强忍着眼底湿意,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又刻意放轻,生怕刺激到他:“我没事,我一点伤都没有,你别担心。”
多亏沈渡以命相护,他才能毫发无损,才能顺利觉醒守川血脉。
而这份周全,是沈渡用千年修为,用残破魂体换来的。
沈渡闻言,原本紧绷的魂体,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眸底的担忧散去,只剩下一片浅淡的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