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首先去向艾米莉寻求具体情况。艾米莉仍然坐在床边,用手帕轻轻拭泪,她呜咽地告诉他们:
亚历山大在法国谈完生意,一行人就打算回美国。昨晚为了庆祝,亚历山大和威廉、乔纳森、本杰明一直在餐厅里喝酒,她因为不喜欢过重的酒味,就先回房间看书休息。看了一会儿书,亚历山大还没回来,旅途中积累的疲惫一股脑涌上,她直接上床睡觉了,一直睡到今天早上。一觉醒来,发现枕头旁边异常冰冷,好像没有人躺过。她心里一阵慌张,就到处寻找,结果怎么也找不到。
说完这些,艾米莉又忍不住哭了起来。
乔纳森连忙推着船长到走廊上,不想听艾米莉的哭泣,他露出无语与难受的表情,捋捋自己唇上的胡子。船长詹姆斯看出这一点,讥讽他道:“先生,不要小看女人的哭泣与感情,有时候,这是比海上的波涛与风暴更恐怖的东西。”
“至少现在,我确实比担心风暴更担心听见女人的哭声。”
乔纳森老实回答。
据船长所说,这艘轮船上目前一共有960名左右的乘客,和389名船员与服务人员。其中头等舱乘客有68位。他们不能一个个去询问,所以乔纳森决定在头等舱中寻找线索,像亚历山大那样时时刻刻讲究品味与身份的人,不可能到头等舱以下的地方去。
然而这也有68个未知选择。
乔纳森想起早上那位侍者所说的“餐刀丢失”问题,他想着,或许这两者会有什么联系,虽然亚历山大总不可能偷一把餐刀吧!
忙碌的后厨划分为好几个区域。早餐时间刚刚结束,许多工作人员将回收的餐具送到洗碗区。巨大的水槽里堆满餐盘。几个人员手脚麻利地冲洗残渣,水流冲刷着瓷器,发出“哗啦”的声响。另外几个人员则负责用干布擦得锃亮,分类码放,确保餐具能重新流转回餐桌。
他们在来往的通道上等到了回收餐具的那个侍者,乔纳森仔细询问他关于丢失的餐刀,侍者想了想,说道:
昨天晚上,服务人员本来已经收拾完餐厅。但亚历山大一行人又回到餐厅,兴致勃勃地吃喝起来。一直到晚上九点多,他们才陆陆续续离开餐厅。工作人员再次收拾起来。由于每一副餐具都是配套的,他们在清点完所有餐叉餐刀后,发现少了一把手柄上雕刻着茛苕叶纹的银质餐刀。工作人员相互询问之后都没发现餐刀的踪迹。
侍者还表示,如果只是偷窃,还不算麻烦;但如果小偷想用来伤害别人,那就非常可怕了,餐刀的刀刃都不算粗钝,不敢想象会出什么意外。
乔纳森和船长得到线索,来到露天甲板上。
现在是上午十点,轮船的甲板此刻正笼罩在一片铅灰色的天幕下,空气潮湿,像一块能拧出水来的灰色抹布,紧紧裹在裸露的皮肤上。海浪无声地拍打着船舷,激起一簇簇苍白泡沫,迅速消散。
有不少出来透气的乘客,站在栏杆边眺望远方灰色的天空。本杰明与威廉也在,他们刚刚在甲板上绕了一圈。威廉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小伙子,四肢修长,充满活力。
他俩神情严肃地朝乔纳森和船长而来。
威廉摊开手掌,露出一小块撕扯下来的深灰色美利奴羊毛西装布料,他指着甲板的某个方向,心痛地说:“这是在栏杆边捡到的,恐怕我的哥哥亚历山大他昨天晚上喝醉后来甲板上吹风,一不小心从栏杆边掉下去了……”
乔纳森听得胆战心惊,最不想预料的事情发生了。他看到一堆又一堆的麻烦事长着脚向他跑来。
“我的天!”
过度熬夜和心力交瘁让他面色惨白、头晕目眩,他一时间站不稳,还是船长詹姆斯撑住了他才没有摔倒。
本杰明面色也不好,亚历山大在他们公司投了10万美金的保险。为了维护公司的声誉与稳定,他必须彻底调查,防止出现二三十年前波姆赖医生杀妻骗保的类似案件重演。
“不对。”
一个冷漠的女人声音从背后传来。
他们转过头去,看见一个面色比乔纳森还苍白的年轻黑裙女人推着轮椅走过来,轮椅上坐着个长期受病痛折磨的中年女人。
他们听到年轻黑裙女人说:“这是谋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