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傍晚。
外门弟子陆陆续续离开,场地渐渐空了。陆听雪依旧坐在第三块石头上,背靠松树,手里拿着那块布,没有立刻收起来。
她今天没有修炼。
她在想一件事——孙鹤明。
那个人现在在哪里?
她抬头,视线扫过演武场。最中间的那块石头上,有人站着,正是孙鹤明。他手里拿着一把剑,在练某种剑式,动作很稳,每一剑都像是在空气里刻下一道看不见的线。
他没有注意到她在看他。
或者说——他注意到了,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陆听雪收回视线,把布收起来,站起来,朝他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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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步远的时候,孙鹤明的剑停了。
他没有回头,声音从前面传过来:"陆听雪。"
他叫了她的名字,语气没有意外。
陆听雪站在那里,看着他收剑入鞘,然后转身。他的站姿依旧是那种挺拔、松弛的样子,像他对待所有人一样——友好,但有距离。
"有事?"他问。
"想请你帮一个忙,"陆听雪说,"或者说是——和你做一个交换。"
孙鹤明的眉毛稍微抬了一点,那个动作很轻,但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过了一瞬。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在等她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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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和你切磋,"陆听雪说,"一次,就够了。我想在实战中练习怎么感知对方的灵炁流向。"
孙鹤明看着她,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开口:"你猜到我会答应?"
"我没有猜,"陆听雪说,"我在赌。"
"赌什么?"
"赌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一些东西,"她说,"你想知道什么,可以直接问我。如果你觉得值一次切磋,我们就练。如果你觉得不值,我就走。"
孙鹤明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那个笑意很浅,只是——觉得她这个说法有意思。
"你倒是直接,"他说,"行,我问。"
他顿了一下,视线落在她身上,那眼神里有一点估量的意味,但不尖锐。
"裴晏那天在演武场,到底对你说了什么?"
陆听雪想了一下。他问的问题和陈越一样——只是他的语气不一样,陈越是想确认距离,他只是想得到答案。
她可以给一个有限的答案,也可以给一个更完整的版本。
但她说:"他问我——换的功法,适不适合。"
孙鹤明的反应很淡,只是点了点头,像是这个答案在他预料之中。
"就这些?"他问。
"就这些。"
"他有没有说——"孙鹤明停了一下,"为什么你换了功法之后,修炼进度比之前快这么多?"
"没有,"陆听雪说,"他没有问。"
孙鹤明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换了个方向:"他有没有说——你能不能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