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多个外门弟子跟着林平的动作开始练。她站在角落,不练,只看。
她不是在看凝炁引的第五式——她已经不练凝炁引了。她在看人。
外门弟子的水平参差不齐。大部分人和她差不多,修炼不超过两三个月,灵炁感知还停留在"线"或者"缕"的程度,连第一境凝炁的门槛都没摸到。有几个明显是渊城本地人,修炼时间更长一些,灵炁已经能稳定运行,但速度和力度都远不如内门弟子。
赵衡在她左边三步远的地方,认真地练着第五式。他的灵炁走到手腕处就卡住了,试了三次,三次都卡。他皱着眉,没有出声,也没有抱怨,就是一遍一遍地试。
有几个人比其他人都突出。
站在第二排正中间的那个,二十岁出头,身量高,深蓝色外门袍穿在他身上显得有些紧。他练凝炁引的动作极其标准——不是那种"还过得去"的标准,是每一个角度、每一次呼吸都像是用尺子量过的标准。灵炁在他体内运行的速度比旁人快了一倍不止,走到手腕关节处,他没有阻滞,直接通过了。
第一境已经入了。
旁边有人低声说话,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艳羡:"孙鹤明又进步了,听说他再有两三个月就能破第二境了。"
"人家是渊城孙家的人,孙家祖上就是天枢阁的外门弟子,代代都有人进内门。孙鹤明是这一代最强的,破第二境只是时间问题。"
"那也厉害……我凝炁都快一年了,手腕还是过不去。"
陆听雪把这些信息记下了。
孙鹤明。渊城孙家。代有天枢阁弟子。第一境已入,预计两三月破第二境。
属于"外门弟子中的顶流"——这种人通常不会把注意力放在和她一样的新人身上,除非她做了什么引人注目的事。
她需要确保自己不做那种事。
课练结束,林平宣布散场。
陆听雪转身往弟子舍方向走,步速平稳,不快不慢。
"陆听雪。"
声音从右后方传来,不高不低,语气里有种很自然的亲近——但这个亲近她之前没有感受过。
她停下脚步,转过头。
孙鹤明站在三步远的地方,双手抱臂,嘴角有一个很浅的笑。他比她高半个头,眉目端正,是那种在人群里一眼就能被看到的类型——不是因为长相多出众,而是因为他的站姿,挺拔、松弛、不紧绷,像一个从出生就站在正确位置上的人。
"你好。"陆听雪的语气没有多余的温度。
"我叫孙鹤明,第二排那个。"他说,"我知道你是新来的。"
"嗯。"
"听说你刚进天枢阁就换了功法?"
她心里微微一动,但脸上什么都没有。
"消息挺快。"她说。
"外门就这么大点地方,藏不住。"孙鹤明笑了笑,"别紧张,我不是来问罪的。只是好奇——凝炁引是林管事教的,你刚练了没几天就换,是身体不适应吗?"
"嗯。"
"什么问题?"
陆听雪看了他一息。
他的表情是友善的,眼神是坦诚的,语气是关心人的——一切都无可指摘。
但她就是觉得不对。
不是因为他的问题本身。换功法在外门弟子中不算大事,有人问一下很正常。
不对的是——他不该知道。
她换功法的事走的是周既的流程,林平批条子,周既带她去藏经阁。整个过程涉及的只有她、周既、林平三个人。赵衡是她自己告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