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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叛(第1页)

三人在山坳里暂时停住,沈执就地盘膝调息,媚术透支让他经脉发虚,呼吸都带着滞涩。谢折靠在树干上,手按在怀里,木盒贴着胸口传来微弱暖意,顺着肌肤一点点渗进体内,被纸化伤过的经脉在被缓慢温养,灵力流转比以往更稳。他低头看向手腕,皮肤光洁无痕,可只有他自己清楚,这份痊愈更像一层假象。陆厌尘站在稍远的位置,长刀斜挎,灵力感知始终铺开,没有半分松懈。在他心里,这只是临时抱团,谢折和沈执从来不是同伴,只是眼下必须一起面对追杀的陌生人。他很清楚,御林军惨败后必定会增派更强人手,这里看似安静,随时可能变成死地。曾经镇守四方的身份,如今反倒让他更容易被锁定,天下官府,已经没有他能容身的地方。谢折看了他一眼,想说点什么缓和气氛,又立刻打消念头,陆厌尘的冷淡从来不是装的,多说只会自讨没趣。沈执调息完毕,正想开口打圆场,谢折怀里的木盒忽然轻轻一颤,一丝极淡的气息溢出,陆厌尘瞬间转头,目光锐利如刀。

“你怀里的东西在动。”陆厌尘语气直接,上前一步,压迫感随之而来,“拿出来,我要确认它会不会引旧院的追踪气息。”谢折下意识后退,护住胸口:“这是我师父遗物,不能随便示人。”“谁稀罕抢你的东西。”陆厌尘冷笑,“此物与旧院阵法同源,气息一漏,用不了半个时辰,专门镇守秘宝的人就会追来,到时候我们三个一个都走不掉。”沈执连忙站到中间:“别吵,谢折你给他看一眼确认安全就行,陆厌尘你也别这么冲。”谢折迟疑片刻,终究还是取出木盒。盒子古朴无华,此刻微微发烫,陆厌尘指尖灵力试探着一碰,立刻被一股温和却强硬的力量弹开。他眼神微变,心里瞬间断定,这根本不是普通遗物,而是旧院核心秘宝,甚至可能是开启禁地深层的钥匙,难怪皇帝不惜除掉他也要夺回。谢折迅速把盒子收回怀中:“怎么样,有没有问题?”“暂时没有,但你必须全程用灵力压着它的波动,”陆厌尘收回手,语气带着警告,“不然我们迟早被追上。”谢折点头,心里却越发疑惑,师父当年到底为什么把这样一件东西藏在旧院,这盒子究竟藏着多少秘密。

沈执终于忍不住问:“陆厌尘,皇上为什么非要杀你?你可是朝廷顶梁柱,说弃就弃?”陆厌尘望着远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旁人:“我掌玄羽卫十年,斩权臣,平叛乱,军中威望太高,百姓只知玄羽镇守,不知天子,陛下忌惮已久,缺的只是一个动手的理由。”谢折心里一震,功高震主,自古如此。陆厌尘一生守规矩、尽职责,最后还是成了皇权的牺牲品。“旧院这事,就是他等的借口,”陆厌尘声音冷了几分,“你闯禁地,我镇守不力,正好一并清算,除掉我,再把秘宝失窃的锅扣我头上。”“你就甘心被这么栽赃?”沈执不服,“你一辈子卖命,落个叛臣罪名?”“我不甘心的不是罪名,”陆厌尘握紧刀柄,心里第一次透出真实情绪,他不甘心自己坚守半生的禁令,被帝王一句话踩碎,不甘心自己守护的秩序,沦为权力斗争的垫脚石,“我守的是天下规矩,不是一人皇权,可现在,我连守规矩的资格都没了。”谢折忽然有点懂他,就像自己为了师父遗愿,甘愿忍受纸化折磨一样,陆厌尘的执念是规矩,他的执念是承诺,本质上都是不肯退。“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天下通缉,你能躲一辈子?”谢折问。陆厌尘看他一眼,依旧冷淡:“与你无关,甩开追兵,我们各走各路,你我旧账还没完。”谢折失笑:“你都不是镇守了,还跟我算什么账?”“禁令还在,”陆厌尘一字一顿,“你拿走秘宝,就是违禁,我就算不是镇守,也不会让它外泄。”谢折无奈,这人真是固执到了骨头里。

陆厌尘的感知突然捕捉到数道凌厉气息,从高空疾速逼近,气息悍不畏死,绝不是普通官兵。“小心,是死士。”他瞬间抽刀挡在两人身前,声音压低,“皇上的暗部,专门绝杀,不留活口。”谢折立刻抱紧木盒,灵力全开,沈执也收敛笑意,媚术铺开。六道黑影从天而降,面戴黑罩,杀气刺骨,目标明确——杀陆厌尘,擒谢折,夺木盒。领头死士直扑谢折,其余五人围攻陆厌尘,招式全是针对他的路数准备好的,每一击都往要害走。陆厌尘以一敌五,刀风凌厉,却很快被逼得险象环生,肩头被刃气扫中,鲜血立刻渗出来。他心里冷得透彻,这些死士不是临时调来,是早就养着等他的,所谓候审,从头到尾就是骗局。谢折与领头死士缠斗,纸化痊愈后灵力充沛,招式灵动,一时间不相上下。沈执在旁游走媚扰,让死士频频失误,却也无法重创对方。三人陷入苦战,死士悍不畏死,越打越疯,陆厌尘渐落下风,心理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输,不能让木盒落到皇家手里。

谢折见陆厌尘支撑吃力,不再留手,猛然爆发灵力逼退身前死士,闪身到他背后背靠背站定。“我挡三个,你速解决剩下的。”谢折话音落下便直接迎上三人。陆厌尘微怔一瞬,没想到他会主动过来搭手,随即压下杂念,集中精神对战。两人一刚一柔,一稳一快,竟意外默契,谢折牵制主力,陆厌尘专斩破绽,片刻就放倒两人。剩余死士越发疯狂,领头者直接放弃围攻,转身扑向陆厌尘。沈执抓住机会全力媚扰,两人当场失神,被陆厌尘一刀一个解决。场上只剩领头死士,他见大势已去,周身灵力骤然暴涨,明显要自爆。“躲开!”陆厌尘拽着谢折急退,气浪轰然炸开,尘土飞扬,树木折断。谢折被掀飞在地,怀里木盒险些脱手,陆厌尘也踉跄半步,伤口再次崩开,沈执被余波震得嘴角溢出血丝。

烟尘落定,一张纸条从空中飘下,沈执伸手接住。上面一行字:秘宝非皇家所有,旧院藏倾覆之密,得盒可得天下,除陆夺盒者,赏万金封王侯。谢折与陆厌尘同时色变,这话意味着,除了皇帝,还有另一股势力在暗处盯着木盒,想借刀杀人坐收渔利。“死士故意留的,就是为了搅乱我们。”陆厌尘把纸条捏碎,神色凝重,“接下来不只要躲朝廷,还要防暗处的人,他们比死士更不择手段。”沈执咋舌:“一个盒子而已,至于吗?”“旧院从开国就被封锁,历代严守,”陆厌尘沉声道,“这盒子能压纸化、引禁地气息,必定牵扯根本秘密,一旦外泄,天下必乱。”谢折心里一沉,他原本只想拿遗物救命,没想到一脚踩进天大的风波里,现在木盒在他手上,他已是众矢之的。陆厌尘看向他,心里也彻底想通,皇帝非要杀他,另一层原因就是他守旧院、知秘闻,一旦他和谢折联手,很可能揭开真相威胁皇权。

远处忽然传来铜锣与官兵呼喊,声音越来越近,是地方官府接到通缉进山搜捕。“官府来了,不能留。”陆厌尘当即动身,“往荒山深处走,一旦被围住,再加暗处的人,我们根本走不掉。”三人立刻上路,顺着林间小径疾行,身后喊声渐远,可压力只增不减。陆厌尘在前开路,感知全开,谢折居中护盒,并用灵力死死压住木盒气息,沈执断后提防尾随。谢折一路都在盘算,如今朝廷追杀、暗处窥伺,他想脱身已经不可能,木盒秘密不揭开,他就永远不安全。陆厌尘熟悉朝廷布局与旧院内情,是眼下唯一能帮他的人,想活,就只能和他同行。陆厌尘也在权衡,谢折手握秘宝,是风波核心,他不可能放他独自离开,一旦木盒被夺,禁令崩塌,天下动荡,他就算不再是镇守,也不能坐视不管。两人心思各异,却都清楚,除了联手,别无选择。沈执看两人一路沉默,忍不住吐槽:“你们俩能不能别绷着?队友也得有队友的样子。”两人没应声,脚步却不自觉放缓,彼此距离也近了些许。

三人走到一座废弃山神庙,隐蔽又破旧,正好暂避。“先歇一晚,天亮再走。”陆厌尘进去检查一圈,确认安全才让两人进来。沈执直接瘫坐在地:“再跑我腿真要断了。”谢折靠着墙,取出木盒端详,盒子安静无波,可他总觉得内里有股力量随时会醒。陆厌尘守在庙口,肩头伤口隐隐作痛,却毫不在意。谢折看了一眼,掏出一瓶疗伤丹扔过去:“我师父留的,敷上。”陆厌尘接住,淡淡道:“不必。”“你伤口崩开了,不处理明天遇到追兵怎么打?”谢折皱眉,“我们现在是一条船的人。”陆厌尘沉默片刻,终究还是撕开衣袖敷药,清凉感瞬间压下疼痛。沈执笑道:“早这样不就好了,互相提防着多累。”陆厌尘没说话,可心里对谢折的戒备,确实松了一丝。

歇了片刻,沈执忽然凑到谢折面前,盯着他看了半晌,眉头越皱越紧。谢折被看得不自在:“你干什么?”沈执没答,伸手搭住他腕脉,灵力探入探查,脸色很快沉下来。“怎么了?”谢折心头一紧。沈执收回手,语气沉重:“你的纸化根本没治好,只是被木盒金光暂时封印了。一旦盒子离身或者力量耗尽,纸化会反噬,比之前更凶,到时候你直接飞灰,救都救不回来。”谢折浑身一僵,如遭雷击,他以为自己彻底解脱,原来只是暂缓死期。“不可能,纹路都消了,我也没有不适。”“纸化是灵脉诅咒,不是外伤,”沈执解释,“你经脉深处还藏着余毒,被木盒力量裹着,一失压制就会爆。”陆厌尘也脸色一变,他没想到纸化如此凶险,谢折的命已经和木盒死死绑在一起,难怪他当初不惜一切也要闯旧院。谢折心里一片冰凉,劫后余生的喜悦瞬间散尽,他想活,就必须揭开木盒与旧院的秘密,找到根治之法。

“想根除纸化,就得查清楚木盒和旧院。”陆厌尘开口,语气平淡却认真,“旧院深处一定有解法,也有这盒子的真相。”谢折抬头看他:“你知道旧院深处的情况?”“不知道,但我能查。”陆厌尘道,“玄羽卫有历代镇守留下的密卷,记着旧院零星记载,之前不能动,现在我已是叛臣,不必守那些规矩。”“密卷在哪?不会被皇上控制吗?”沈执问。“京城外玄羽卫别苑,隐蔽,陛下未必知道。”陆厌尘沉声道,“但现在京城戒严,关卡密布,进去极险。”谢折握紧木盒,眼神坚定:“再险也要去,这是我唯一的活路。”陆厌尘看他决绝的样子,点头:“可以,明天乔装进城,潜入别苑取密卷,拿到就走,不耽搁。”沈执苦脸:“刚逃出来又回去,这不是送上门吗?”“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谢折语气没有半分动摇。陆厌尘心里,第一次对这个违禁者生出一丝认可,他固执,却也敢担敢拼,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三人各自调息,山神庙内一片安静,只有窗外风声。陆厌尘守在庙口,感知始终外放,忽然捕捉到一道极淡的气息,从山林深处缓缓靠近,没有杀气,却一直跟着他们的路线,隐蔽至极。他眼神一冷,立刻断定这就是纸条所指的第三方势力,一直在尾随,不出手,只等最佳时机夺盒。陆厌尘没有声张,也没有惊动谢折与沈执,只是不动声色加强戒备,他想摸清对方底细,贸然出手只会打草惊蛇。谢折全然不知暗处有人,只安心调息恢复体力,手始终按在木盒上,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必须揭开所有秘密,不能辜负师父,也不能认命。陆厌尘则在心里盘算,进城之后局势会更凶险,官府搜捕、暗影窥伺,他必须做好万全准备,护住谢折与木盒,不为别的,只为守住他这辈子最看重的秩序与禁令。这一刻,他已经不再单纯把谢折当成违禁者,只是嘴上依旧不肯松口。

天色微亮,三人起身乔装,换上粗布衣,扮成进山采药的药农,风尘仆仆,丝毫不像通缉犯。陆厌尘把长刀藏在腰间,谢折将木盒贴身收好,沈执故意把脸抹脏,看上去普通至极。三人出了山神庙,往京城方向走,沿途关卡不少,都被陆厌尘凭借熟悉官府流程一一避过。越靠近京城,官兵越多,通缉画像张贴得到处都是,气氛压抑紧绷。那道暗中尾随的气息依旧若有若无,像一根悬在头顶的弦。三人一路沉默,加快脚步,在晨光中踏入京城外围地界,刚一进入管控范围,立刻被巡逻官兵的视线扫过。陆厌尘脚步微顿,示意两人放慢姿态,谢折屏住呼吸,木盒在怀里安稳如常,三人混在零星行人中,一步步走进了这座最危险的城池。

三人刚踏入京城外郭地界,行人渐多,街边茶摊、挑担商贩往来不绝,城门口的官兵正逐一对路人盘查,墙上张贴的陆厌尘画像清晰醒目,笔墨浓重,生怕旁人认不出。沈执下意识把头埋得更低,用斗檐遮住大半张脸,脚步都放轻了许多。谢折紧随陆厌尘身侧,一手按在怀中木盒上,灵力持续压制着盒子那若有似无的异动,心脏却不受控制地加快跳动。进城容易,出城难,更何况他们要去的还是玄羽卫别苑,那地方本就戒备森严,如今陆厌尘成了钦犯,那里只会更加凶险。

陆厌尘面色平静,一身粗布衣裳掩不住挺拔身形,他刻意放缓步调,混在一队进城送货的商贩身后,目光看似随意扫过城门守卫的排布,实则已经在心里快速计算突破与周旋的可能。他比谁都清楚,这些守卫看似松散,实则暗桩密布,只要有人露出半点慌乱,立刻就会被围堵。

“别紧张,呼吸放稳,目不斜视。”陆厌尘压低声音,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他们只认得我的脸,不认得你们,只要你俩不露头,麻烦就落不到头上。”

沈执小声应了一声,心里却忍不住打鼓。他倒不是怕被抓,而是怕自己一时没忍住动用媚术,反而暴露三人身份。谢折没说话,只是按照他说的调整气息,目光垂落,只盯着脚下路面,可眼角余光依旧在留意四周动静。他能感觉到,那道尾随一路的隐晦气息,在他们靠近城门时稍稍顿了顿,随即又不紧不慢地跟了上来,始终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像一条附骨之蛆。

陆厌尘自然也察觉了,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对方隐忍到现在都不出手,显然是打算等他们进入京城、陷入官兵包围时再坐收渔利,算盘打得极为精明。他不动声色地将手按在腰间藏刀的位置,灵力悄悄在指尖流转,一旦暗处那人敢在城门附近发难,他不介意先把人揪出来,杀鸡儆猴。

很快,三人随着人流走到城门守卫面前。一名官兵伸手拦住队伍,目光在众人脸上逐一扫过,当视线落在陆厌尘身上时,明显顿了顿。

“你,抬头。”守卫语气生硬,伸手就要去掀陆厌尘的斗笠。

谢折心瞬间提到嗓子眼,手已经暗暗蓄力,一旦对方动手,他便立刻配合陆厌尘强攻。沈执也绷紧了身子,媚术蓄势待发,准备随时干扰守卫神识。

陆厌尘却异常镇定,非但没有反抗,反而依言缓缓抬头,脸上沾着几道刻意抹上的泥污,头发散乱,往日冷冽锐利的眼神被一层疲惫与木讷掩盖,看上去就像一个常年奔波、面色憔悴的采药老农。

守卫盯着他看了半晌,又对照了一眼墙上画像,画像上的陆厌尘锦衣玄袍,面容冷峻,气势逼人,与眼前这人判若两人。守卫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走走走,下一个。”

陆厌尘微微低头,一言不发地带着谢折与沈执快步穿过城门,踏入京城地界。直到走出数十步,远离城门守卫视线,三人才稍稍松了口气。

“可以啊你,居然真就这么混进来了。”沈执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庆幸,“我还以为刚才肯定要打一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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