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精准戳中陆厌尘心底最冷硬的一处。
他守的不是君王,是禁令,是职责,是自己立世的根本,若是今日死在御林军刀下,日后史书落笔,只会写他陆厌尘玩忽职守,勾结闯入者,反叛朝廷,他一生清誉,一生坚守,会彻底沦为笑柄。
陆厌尘握着刀柄的手紧了紧,心理活动第一次出现任务之外的波动,不是恨,不是怨,而是不甘。
他可以死,但不能以叛臣之名而死。
谢折见他松动,趁热打铁:“我不管你和皇上有什么恩怨,也不管你之前怎么抓我,现在我们只有先一起出去,才有活路。沈执在外面撑不住,再拖下去,我们都得死。你守你的禁令,我拿我的东西,互不干涉,先破局。”
陆厌尘沉默片刻,终于缓缓点头,语气依旧冷硬,没有半分感激:“可以,但你别耍花样,若是敢趁机逃走或是背后出手,我先杀你。”
谢折嗤笑一声:“彼此彼此,你要是敢在背后给我一刀,我也不会客气。”
两人瞬间达成临时同盟。
“准备好了?”谢折握紧木盒,将其揣入怀中,灵力在体内顺畅运转,纸化痊愈之后,他的修为不仅恢复,甚至比以往更精进一步,周身气息沉稳而凌厉。
陆厌尘“嗯”了一声,长刀缓缓出鞘,月光从破窗照入,刃面寒光凛冽,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慑人。
他心里已经做好厮杀的准备,这一战,不再是为了擒拿违禁者,而是为了自保,为了清白,为了不让自己一生坚守沦为笑话。
谢折深吸一口气,猛地一脚踹在木门上,腐朽门板瞬间炸开,木屑飞溅。
屋外,数名御林军正围堵沈执,粉色媚术气息凌乱不堪,沈执嘴角带血,显然已经受伤,见到谢折出来,先是一喜,随即看到他身后的陆厌尘,脸色骤变:“谢折!你怎么跟他凑一块儿了?”
“来不及解释,联手突围!”谢折话音未落,身形已动,灵力凝聚掌心,径直朝着最近的一名御林军拍去。
那御林军猝不及防,被一掌击中胸口,当场倒飞出去,吐血倒地。
陆厌尘紧随其后,玄衣一闪,长刀横扫,刀风凌厉,瞬间逼退围上来的数人,他出手依旧狠辣干脆,没有半分留情,这些人曾经是他麾□□系内的兵力,如今却奉旨取他性命,在他眼里,已经不再是同朝军士,而是敌人。
“反了!全都反了!陆厌尘勾结贼人,拒捕袭杀御林,罪该万死!”领头的将领怒声高喝,挥手示意众人合围,“拿下他们,死活不论!”
大批御林军一拥而上,灵力激荡,兵刃闪烁,瞬间将三人困在中央。
沈执咬牙,媚术再次铺开,粉色灵气缠向对方神识,试图干扰阵型,可御林军早有防备,灵力屏障层层叠叠,媚术效果大打折扣。
谢折心里清楚,不能久战,必须速战速决,打开缺口。
“左边守卫薄弱,往那边冲!”谢折一眼扫过战场,立刻判断出突围方向,身形一晃,直扑左侧缺口。
陆厌尘没有多言,立刻跟上,长刀开路,挡者披靡,玄衣在人群中穿梭,每一刀落下,必有一人倒地,他出手精准狠厉,专挑对方灵力节点攻击,以最快速度撕开防线。
谢折紧随其后,掌心灵力不断拍出,配合陆厌尘的刀势,两人虽然从未配合过,却意外地默契,一个主攻撕裂,一个侧方掩护,瞬间将左侧御林军阵型冲得七零八落。
沈执趁机跟上,一边运转媚术干扰追兵,一边低声对谢折道:“怎么回事?这些人怎么死咬着陆厌尘不放?”
“皇上忌惮他,要杀他灭口,顺便把旧院的事栽在他头上。”谢折语速极快,一边抵挡身后追兵,一边解释,“我们现在跟他绑在一条船上,先冲出去再说。”
沈执恍然大悟,看向陆厌尘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这位往日里高高在上的镇守大人,居然落得这般下场,实在让人唏嘘。
陆厌尘耳尖微动,将两人对话尽数听入耳中,却没有任何反应,依旧只顾挥刀厮杀,心理活动只有一个:冲出去,活下去,保住清白。
身后追兵源源不断,喊杀声震天,领头将领见三人即将冲破缺口,怒急攻心,亲自提剑追上,灵力灌注剑身,直刺陆厌尘后心:“叛贼!拿命来!”
陆厌尘眼神一寒,不闪不避,手腕反转,长刀向后一挡,金铁交鸣之声炸响,巨大的力量让他脚步微顿。
谢折见状,立刻回身一掌拍向那将领侧腰,将领仓促回挡,却被谢折灵力震得气血翻涌,踉跄后退。
“别恋战!走!”谢折低喝一声,不再纠缠,率先朝着旧院外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