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种人?”星彩低声重复着这句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垂着的眼睫轻轻颤动,像是在拆解这句话里藏着的所有深意。
徐文祖看着她沉默的模样,唇角的笑意始终没散。
“人总是这样,为了最终想做的事,不得不先做很多看似无关的事。当然,那些事里也藏着我们真正想做的部分,只不过……比较特别。”
【他怎么会知道?】
星彩的指尖微微一顿,心底觉得有些诧异。
她确实是为了撑住自己的音乐工作室,才不得不做了清雅艺高的音乐老师。曾经,做一个好老师也是她藏在心底的愿望。可后来她才发现,她不仅无法做到,更不想看到那些口口声声说喜欢音乐,却只是把它当成上升阶梯的人。
只是生存把她限制在了这里,让她两边都没有办法兼顾。
按照目前的逻辑来看,他的话刚好戳中了她的处境。可星彩总觉得,这句话另有深意,那层深意,未必是她现在想的那样。
“不是。”
星彩从思绪里抽离出来,直直地迎上了徐文祖的目光,也清晰地拒绝了他的判断。
“我不觉得我们是同一种人。”她顿了顿,语气平静却坚定,“也许我们很像,但未必有同一种追求。就算有同一种追求,也未必能理解彼此。而理解了彼此又能怎么样?”
“创作理念终究是不同的。”
迎着徐文祖丝毫未移的目光,她再次开口道:“我并非在否定你的想法,而是我觉得人是自由的,思维也是自由的,只有自由的思维才能创造无限的可能。”
“……所以,我们仅仅是很像,非常像,但不是同一种人,也不应该是同一种人。”这句话不是她面对徐文祖的试探才想到的反驳,而是她觉得,这是他们这种人都骄傲。
是一种独一无二,不可复制。
星彩的话音落下的瞬间,徐文祖脸上的笑意非但没有半分消退,唇角反而向上扬了扬。
他指尖还搭在面前的玻璃杯壁上,指腹慢悠悠地摩挲着杯口凝结的水珠,动作从容得仿佛刚才那段对话,只是在聊今天的天气。
只有那双始终锁着星彩的眼睛,黑沉沉的像不见底的深潭。刚才还灼灼的试探热度褪去,变成了更浓稠,也更让人无处可逃的深邃。
“你说创作理念不同……”他轻轻重复着这几个字,像是在细细品味,尾音里带着一点低低的笑意,“原来季小姐把你我做的事,都叫创作。”
壁挂电视里还在循环播放着碎尸案的通报,模糊的背景音衬得他压低的笑声格外清晰。他声音压得很低,刚好越过饭店里嘈杂的人声,精准落进星彩的耳朵里。
星彩直接说道:“我是音乐老师,懂音乐,自然也懂创作。”
徐文祖抬眼看向星彩,笑意里多了点蛊惑的意味,像在引诱猎物走进自己精心布置的陷阱,语气却依旧轻柔得像在聊艺术。
“那季小姐觉得,只有写在谱子里的音符,才叫创作吗?”
星彩闻言沉默了,垂着眼睫仔细思索着……直到想到了那个为了得到钢琴使用权铤而走险的女孩……
“不是,是感觉,或者说是直觉。”
曾经她觉得,在清雅艺高那样的环境里,她也许再也碰不到那种感觉了。直到不久之前,她见到了闵雪雅。
想到闵雪雅的歌声,星彩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不过,我更觉得那是一种希望。”这也是她询问马斗基的那番话的理由。
星彩的话音落下时,徐文祖摩挲着玻璃杯壁的指尖第一次出现了极细微的停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