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葵冢心狱（第2页）

她猛地站起身，脸色瞬间苍白如雪，清澈的眼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深切的悲伤。

“景逝师弟……他……怎么会……”她喃喃道，声音发颤。虽然与莫景逝交集不多，但那个笑容温暖、眼神清澈、曾笨拙地试图用灵力幻化星海流霞博她一笑的少年，给她留下了极好的印象。

那样一个鲜活、善良的生命，怎么就……突然没了？还是以那般惨烈的方式？

她几乎下意识地，就想到了兄长。

昨日，景逝师弟才来过揽月峰，给兄长送药，兄长还回赠了玉坠……今日他便惨死，这中间……

不，不会的。兄长绝非滥杀无辜之人。何况，兄长与莫景逝无冤无仇，甚至……

然而，当她看到闻讯从静室中走出的兄长时，心中那点刚升起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疑虑，瞬间被兄长脸上那罕见的、凝重到极致的沉郁神色所取代。

萧云凛站在廊下，墨发白衣，在晨光中显得有些孤峭。他并未看向妹妹，而是将目光投向主峰的方向，深不见底的黑眸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一片冰冷的、仿佛能冻结空气的沉寂。

但他周身散发出的那种压抑的、山雨欲来的气息，让萧望舒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哥……”她走到兄长身边，低声唤道，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萧云凛缓缓收回目光，看向妹妹，眼中的冰冷似乎融化了一丝，但依旧沉凝：“我出去一趟。”

“哥，你去哪里？”萧望舒连忙问，眼中带着担忧。此刻仙府风声鹤唳，兄长身份又敏感……

“放心，无事。”萧云凛抬手，轻轻拍了拍妹妹的肩膀，动作有些僵硬，却带着安抚的意味，“我去看看。”

他没有说看什么，但萧望舒瞬间明白了。兄长是想去现场，是想亲自确认什么。她张了张嘴，想劝阻，但看着兄长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轻声叮嘱：“小心。”

萧云凛微微颔首，身影一晃，便已消失在原地。

凝丹洞外，早已被刑律堂的弟子层层封锁。

但当萧云凛那袭白衣出现时，负责守卫的弟子下意识地退开了一步，竟无人敢上前阻拦。不仅是因为他那深不可测的修为和与望舒仙子的关系，更是因为他此刻周身散发出的那股令人窒息的无形威压。

他无视了那些或惊惧、或探究、或隐含敌意的目光，径直走入了洞中。

洞内的血腥气比他想象的还要浓烈。几位长老和刑律堂的执事正在仔细勘查，看到他进来，皆是一愣。清虚真人也在此处，见到他，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却并未阻止。

萧云凛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石室中央那具被白布蒙住大半、只露出沾染血污的衣角和一只僵硬苍白的少年的手上。他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然后，他移开目光，扫过那仍在缓缓运转、却已黯淡许多的暗红阵法，最后，定格在了莫景逝丹田伤口旁，那几滴刺目的、金红交织的血液上。

看到那血液的瞬间，萧云凛的瞳孔，骤然收缩！

金色的血……太阳印记……红色的血……他自己的血……

莫耶凌。是他在论道台上，暗中取走的。原来用在了这里。用他儿子的死，来构陷他。

好狠毒的心肠，好精密的算计。

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寒潮，瞬间以萧云凛为中心扩散开来！石室中的温度骤降，墙壁上甚至凝结出了细小的冰晶！那几位正在勘查的长老和执事，被这突如其来的、沛然莫御的杀意一冲，皆是面色大变，连连后退，体内灵力不受控制地剧烈波动，眼中充满了惊骇！

这杀意……太可怕了！仿佛来自九幽地狱，凝聚了尸山血海，要冻结灵魂，撕裂一切！

清虚真人也是心头剧震，猛地看向萧云凛，周身灵力鼓荡，沉声道：“萧小友！”

萧云凛缓缓闭上眼，那滔天的杀意，如同潮水般退去，瞬间收敛得无影无踪，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他再睁开眼时，眸中已恢复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死水般的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翻涌着怎样的惊涛骇浪，无人知晓。

他没有去看那几滴栽赃他的血，也没有去看莫耶凌那故作悲痛、实则眼神闪烁的脸。他只是将目光，重新落回那被白布覆盖的少年尸体上，看了很久。

然后，他什么也没说，转身，一步步，走出了凝丹洞。背影在洞口天光的映衬下，挺直，孤峭，却仿佛背负着无形的、足以压垮山岳的重量。

自始至终，他没有辩解一句。没有说“不是我”，也没有质问“为何栽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