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刀铮然一声拔离脊椎,滚烫的龙血像炸开的岩浆,在沸水里晕开一大片浓稠的暗红。
三代种庞大的躯体一软,重重砸在裂缝底,海水被震得轰鸣,岩壁嗡嗡作响。那双金色的巨瞳慢慢暗下去,最后一点暴戾和惊恐也没了,只剩一片死灰。
夏寻悬在水里,胸口起伏得厉害。刚才硬撑着维持虚妄守序,精神透支得厉害,太阳穴突突跳,四肢在高温海水里泡得发酸发软。但她没敢歇,龙类那股吞噬的本能在骨子里吼。
她摸到那片逆鳞,翘开硬壳,露出小虎牙一口咬下去。三代种的精血一点点渗进来。这是这头龙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了。龙骨和龙躯她不敢动,卡塞尔的人就在附近,得留具完整的尸体给他们查。
几口精血吸完。
夏寻低头看手,攥拳,松拳,再攥。力量、速度、感官、恢复,全涨了一小截。三代种血统垃圾,精血也薄,蚊子再小也是肉,总比没有强。
她收刀,深吸一口气,往水面游去。
另一边,路明非在经历完全不同的一场“生死局”。
水墙砸下来的瞬间,他伸手乱抓,好像抓住了赵孟华的手。又好像没抓住。下一秒海水就灌满了嘴鼻眼耳,世界变成一团旋转的混沌黑,上下左右全没了方向。
他觉得自己死定了。这不是濒死幻觉,他最多憋气撑死一分钟,被这种级别的浪头卷进去,绝无生还。肺在烧,意识像泡在水里的墨块,一点点化开,散掉。
可他没死。
因为他“睁开”了眼。
不是真的睁眼,他在水里压根睁不开眼。他只是“知道”自己看见了。
一个男孩,十一二岁,黑西装白衬衫黑领结,皮肤白得晃眼,五官精致得像瓷。最扎眼的是那双眼睛,纯金的,像熔化的金水在淌。
他坐在巨大的黑王座上,椅背上刻满古老的字,像呼吸一样忽明忽暗。男孩翘着腿,手托着腮,嘴角挂着点笑。
“哥哥,你真够狼狈的。”他说。
路明非想张嘴,其实根本没嘴,但他“觉得”自己发出了声音:“你谁啊?”
男孩歪头:“你弟弟,哥哥,你不记得了?”路鸣泽故作伤心的说。
“我就一个表弟路鸣泽,死胖子一个。”路明非本能怼。
“别拿他跟我比。”男孩皱眉走过来。
怪事就发生在这,这男孩莫名其妙,但路明非却莫名熟悉,好像真就是亲弟弟。
“你看,小蜥蜴醒了,虫子们要遭殃了。”路鸣泽手一挥,虚空中映出礁石群的画面,三代种清晰在列。
“这啥玩意儿?”路明非问。
“龙。”
路明非嘴角一抽:“拉倒吧,这丑货哪是龙,分明成精的三嫂吧?”
“哥,都这时候了还贫。”路鸣泽扶额,“三代种,低贱血统。以后会有人给你讲。”
他盯着画面,声音冷了点:“它醒了会冲出来,把所有人吃掉。你同桌,小天女,还有你喜欢的那个文静女孩。”
路明非沉默了。
“你想要什么?”他问。这问句自己都觉得怪,像网吧里那种兜售游戏道具的贩子,语气太熟稔了。
男孩笑了。那笑让路明非后背一凉。
“我要你活着。给你个机会。”男孩掌心空着,可路明非能感觉到那团沉甸甸的冷力像实体一样悬着,“付四分之一命,换取力量。碾死这只三代种跟碾蚂蚁一样。到时候你是救所有人的英雄,妹子们都崇拜你,划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