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夏寻的生活进入了一种奇怪的节奏。白天在教室上课,趴在桌上画小人,偶尔转头看一眼路明非有没有流口水。
晚上换上深色卫衣,揣上“夜瞳”,跟着酒德麻衣在城市里东奔西跑。楚子航几乎每晚都在,他带队,奶妈团打酱油。苏恩曦在线上嚼着薯片报点,酒德麻衣在屋顶上跳来跳去,夏寻在地面上跟着楚子航。
十三天,十三个锚点。
这十三个锚点分布在城市的各个角落,有的在废弃工厂的地下室,有的在商场停车场的最底层,有的在老旧居民区的公共水井里。
每一个锚点都由池家的成员负责看守,每一个锚点周围都聚集着数量不一的死侍,低级的多,高级的少,但都不难对付。至少对楚子航来说不难,毕竟池家不是顶级混血种家族。
夏寻对不难的定义和别人不一样。对她来说,这些死侍就像纸糊的一样,“夜瞳”一刀一个,连汗都不用出。
但她在楚子航面前必须装出有点吃力但还能应付的样子,多砍两刀,多躲几下,偶尔让死侍的爪子擦过衣角,制造一点好险好险的假象。苏恩曦说她演技进步了,夏寻不知道这是在夸她还是损她。
第一个锚点在城东废弃的工厂里。楚子航带队正面突破,夏寻蹲在外面看门,酒德麻衣在屋顶上吹风。
苏恩曦在耳麦里说:“小白兔二号进去了,里面有六个人,都是池家的外围成员,没什么战斗力。”三分钟后,楚子航出来了,风衣上多了一道口子,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走。”他说。
夏寻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跟在他后面。她看了一眼楚子航风衣上那道口子,是被刀划的,不深,但说明里面的人不是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她没有问楚子航有没有受伤,因为问了也只会得到一个“没事”的回答。楚子航这个人,就算胳膊断了也会说“没事”,然后自己接上。
“小月亮,”苏恩曦在耳麦里嚼着薯片说,“你刚才在外面有没有感觉到什么?”
“没有。”夏寻说,“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今天晚上特别安静。”
“我哪天不安静?”
“你今天安静得不太正常。”苏恩曦说,“平时你可能会问楚子航有没有受伤,今天你连问都没问。”
夏寻想了想。“问了也白问。”
苏恩曦笑了。“你倒是想得明白。”
第二个锚点在城西的地下停车场。这次夏寻跟着进去了,因为苏恩曦说“里面有只死侍,小月亮你去练练手”。死侍是低级的那种,动作迟缓,夏寻一刀捅穿。楚子航站在旁边看着她,等她搞定了才走进来。
“还行。”他说。
夏寻不知道还行是什么意思,但听起来不像坏话。她把夜瞳在墙上擦了一下,收进口袋。
“学长,你刚才怎么不动手?”她问。
“你在动手。”
“我是说,你不怕我打不过吗?”
楚子航看了她一眼。“你打得过。”
夏寻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楚子航没有回答,转身往停车场深处走去。夏寻看着他的背影,对着耳麦小声说:“薯片,他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苏恩曦嚼着薯片含混地说:“发现什么?发现你在装?三代种你都能砍死,他又不傻,好吧,可能真有点。”
“我没装。”
“你就是在装。”苏恩曦说,“你明明一刀就能捅穿那只死侍,你非要捅两刀。”
“我那是……确认它死透了。”
“你确认了两次。”
“小心驶得万年船。”
苏恩曦叹了口气。“行行行,你小心你的。反正小白兔二号那个木头脑袋也看不出来。”
夏寻觉得苏恩曦说得有道理。楚子航虽然强,但他的强是混血种的强,是超A级。她不一样。她是纯血龙类,虽然还是次代种幼年体的水平,但血统的层级摆在那里。
就像一头小狮子,虽然还没长大,但它终归是狮子,不是猫。只不过这头小狮子现在在装猫,而且装得很像。
第三个锚点在城北的一个烂尾楼里。这次出了点小意外,锚点周围不仅有死侍,还有三个池家的混血种,都是B级左右。楚子航一个人对付两个,夏寻对付一个。她故意跟那个混血种周旋了好几个回合,让他觉得有机会赢,然后在最后一刻“惊险”地把他制服了。
“不错。”楚子航说。
“差点就被他打到了。”夏寻喘着气说,当然,是装的,她的心率一点都没变。
第四个锚点在城南的一个废弃加油站。这次没有混血种,只有死侍,但数量比较多,七八只,低级高级混在一起。楚子航让夏寻站在外面,自己一个人进去了。夏寻站在加油站的入口,听着里面的打斗声,百无聊赖地数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