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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第2页）

箱子里没有杂物，没有快递，没有零食，没有任何他预想过的东西。

里面只有商时序。

少年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长睫垂落，遮住眼底所有的情绪，脸色白皙得近乎透明，清瘦的身形温顺地蜷缩在柔软的毛毯上，像一件被精心摆放、等待主人拆封的礼物，安静得让人心尖发颤，又决绝得让人窒息。

商赫猛地向后缩了一下，整个人踉跄着站直身体，眼底瞬间被铺天盖地的慌乱填满，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薄红，从脸颊蔓延到耳尖，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不稳，胸口剧烈起伏着。他靠在身后的墙壁上，肩膀微微发颤，长长的睫毛慌乱地颤动，像受惊的蝶翼，眼神不敢再看向箱子里的少年，只能慌乱地偏过头，喉结不住滚动，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时、时序……？”

许久之后，商赫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轻得发颤，带着无措与惊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软得一戳就破。

商时序没有在箱子里多停留一秒。

他听见商赫颤抖到不成样子的声音，感受到对方慌乱到极致的视线，于是缓缓睁开眼。那双漆黑的眸子平静无波，带着早已筹谋好的笃定与势在必得，没有丝毫尴尬，没有丝毫退缩，没有丝毫少年人的怯懦，只有一片沉静如海的冷静。

他弯腰踏出纸箱，长腿稳稳落地，身姿挺直，肩线利落，一步步缓慢而坚定地，朝着不断后退的商赫走近。

一步。

两步。

三步。

商赫被他逼得不断向后退，脚步慌乱，身体发软，后背很快就重重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退无可退，躲无可躲。

男人整个人都贴在墙面，肩膀剧烈地颤抖着，长长的睫毛慌乱地垂下，脸颊红得厉害，眼眶微微泛红，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肯落下来。他不敢直视商时序的眼睛，只能死死地偏过头，看向墙角的阴影处，指尖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却连一句完整的拒绝都说不出来。

商时序在他面前站定，距离近得几乎要贴上他的身体，两人之间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暖热的气息拂过彼此的脸颊，营造出暧昧又压抑的氛围。少年微微低头，静静看着眼前慌乱无措、软弱到极致的商赫，声音低沉、平静、清晰，没有丝毫戾气，没有丝毫逼迫，却让商赫浑身都绷紧了，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哥。”

简简单单一个字，却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商赫所有的伪装与坚守。

商赫闭了闭眼，眼泪终于忍不住从眼角滑落，顺着泛红的脸颊滑落，滴在衣领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他的声音细若蚊吟，带着哭腔似的软意，破碎又无助：“……你、你干什么这样吓我……我、我会害怕的……”

“吓你？”商时序轻轻重复，眼底掠过一丝极淡、极温柔、又极偏执的笑意，语气平静得没有丝毫波澜，“哥，我不是吓你。”

“我是送给你。”

“我把我自己，送给你。”

商赫猛地睁开眼，眼眶红得厉害，眼泪不断往下掉，他慌乱地摇头，头发都被晃得凌乱，声音哽咽破碎，轻飘飘的没有任何杀伤力：“不、不可以……我们是兄弟……你不能这样……我们不可以这样的……”

他的拒绝软弱无力，一听就知道没有任何底气。

商时序太清楚了。

这个哥哥，只会用“兄弟”两个字当挡箭牌，只会用愧疚束缚自己，却从来舍不得真的对他说一句重话，从来舍不得真的推开他，从来舍不得真的伤害他。

“兄弟？”

商时序微微俯身，凑近他耳边，温热的呼吸拂过商赫敏感的耳尖，让男人浑身一颤，几乎要软倒在地。少年的声音放得更轻，更低哑，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商赫的心脏上：“哥，你真的以为，我还想一直做你名义上的弟弟吗？”

商赫的身体剧烈一颤，脸颊更红，呼吸乱得不成样子，他拼命摇头，像是想要否定什么，又像是想要逃避什么，终于把心底最真实、最残忍、也最无法否认的念头，哽咽着说了出来：“我、我对你……我只有愧疚……我真的只有愧疚……我没有别的想法……一点都没有……”

他终于承认了。

从头到尾，他对商时序所有的温柔、所有的包容、所有的守护、所有的退让，都不是因为喜欢，不是因为心动，不是因为情爱，仅仅是因为愧疚，仅仅是因为当年那场长达三年的抛弃，仅仅是因为他欠商时序的，太多太多。

他不敢喜欢。

他不能喜欢。

他不可以喜欢。

换作别的少年，或许会崩溃，会哭闹，会质问，会歇斯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