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文擎心里一紧,握着作业本的手不自觉收紧,脸上强装镇定,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偶遇,随便说了两句话。”
“真的?”乐文茵挑了挑眉,显然有点不信,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又笑着摆摆手,“算了算了,不问你了,我着急走,对了,你有没有觉得江亦最近特别奇怪?总感觉他老是偷偷往我们班看,该不会是在看……”
说到这里,乐文茵突然停住,嘴角勾起一抹磕到CP的坏笑,没把话说完,只是冲许文擎挤了挤眼睛。
许文擎哪里敢接话,生怕说多错多,连忙找了个借口:“我还有事,先……先走了。”说完,便急匆匆地往校门口走,只想赶紧逃离乐文茵的“八卦雷达”。
刚走到校门口,就看到张亦靠在围墙边的梧桐树下等他。
张亦已经换下了校服外套,穿着简单的黑色卫衣,长腿随意地曲着,手里把玩着书包带,看到许文擎过来,原本略带急躁的脸瞬间染上笑意,全然没了刚才在走廊里的慌张。
“怎么才出来?”张亦走上前,下意识地想牵他的手,看了眼周围来往的同学,又默默把手收了回去,只是脚步不自觉地往他身边靠了靠,“我还以为又被老师留住了。”
“刚才被乐文茵拦住问了两句,吓死我了。”许文擎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抬头看向张亦,眼底满是温柔,“还好没被她看出什么。”
“乐文茵太敏锐了,以后咱们在学校里更得小心点。”张亦说着,环顾了一下四周,见校门口人多眼杂,便压低声音,“咱们绕小路走,那边人少。”
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地朝着偏僻的小路走去,远离了学校的喧嚣,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渐渐靠在一起,终于敢在无人的角落,悄悄牵住彼此的手。
而教学楼里,叶瑾还在慢悠悠地收拾书包,乐文茵趴在他的桌旁,一脸八卦地喋喋不休:“叶瑾叶瑾,你有没有发现江亦,最近总往我们班看啊?我好几次路过都看到了,他那个人平时冷冰冰的,谁都不理,怎么总盯着我们班这边,该不会是对你有意思吧?”
叶瑾收拾书包的动作顿了一下,脸颊瞬间泛起一层浅红,连忙摇了摇头,不好意思地反驳:“你别乱说,江小亦同学可是学霸,肯定是在想学习的事情,刚好看向这边而已,才不是你想的那样。”
虽然嘴上这么说,可叶瑾的心里却莫名咯噔一下,想起刚才路过二班窗口时,无意间看到江亦低头的模样,耳根也悄悄热了起来。
“我才没乱说,我的直觉准得很!”乐文茵叉着腰,一脸笃定,“你等着,我早晚能找到证据!”
“好啦好啦,别八卦了,赶紧回家吧,再晚天就要黑了。”叶瑾连忙打断她,不想再继续这个让他心跳加速的话题,推着乐文茵的肩膀,快步走出了教室。
两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空荡荡的走廊里,只剩下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地面上,暖黄一片。
江亦背着书包,从二班走了出来,他一直等在教室里,直到五班的人都走光了,才慢慢离开。他走到叶瑾刚才坐过的位置旁,停下脚步,看着空荡荡的座位,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桌肚里,相机安静地躺着,里面又多了一张刚刚拍下的照片——是叶瑾被乐文茵逗得脸红低头的模样,眉眼羞涩,满是少年人的青涩。
他慢慢走出教学楼,夕阳落在他身上,驱散了周身的清冷。风再次卷过海棠花瓣,飘落在他的肩头,他抬手拂去,目光看向校门口的方向,那里早已没了叶瑾的身影,可他的心里,却依旧被填得满满的。
江亦回到宿舍楼,刚要上楼,就看见叶瑾小小的身影。
叶瑾正在看书,风吹过书本发出沙沙的声音,他抬起头望向宿舍楼下的海棠树。叶瑾突然想到一句话。
海棠花期很短,但少年的喜欢却很长久。
叶瑾指尖捻着书页,目光闲散落在楼下成片盛放的海棠枝桠上,心思轻飘飘发散出去。刚刚脑海里突兀冒出来那句感慨,莫名戳中自己,他下意识小声默念一遍,眼底漾开一点不自知的温柔。
海棠花期很短,转瞬即逝,一场风雨就能零落满地。
可少年藏在心底的喜欢,往往绵长固执,岁岁往复。
他其实算不上懂这种矫情文字,只是下午自习课闲来无聊写的随笔,此刻风吹花动,刚好对上心境。十七岁的年纪,心思总是乱七八糟,会为落日发呆,会为落花感慨,也会莫名在意一些本不该惦记的人。
就像……某个平日里冷淡寡言,常年稳居年级前三,性格冷得像冰坨的理科生。
叶瑾脑子里不受控制蹦出江亦的样子。
长相干净清冷,眉眼利落,不爱凑热闹,待人疏离,平日里走路周身仿佛自带生人勿近结界。唯独每次走廊偶遇,自己乐呵呵喊他一声“江小亦”的时候,对方会极其冷淡地点头,耳尖却会极其细微地泛红,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以前只当是错觉,直到今天路过二班窗边,无意间抬头对视那秒,对方慌乱低头躲闪的模样,现在回想起来反常得离谱。
叶瑾挠了挠后脑勺,有点茫然,心里乱糟糟的,搞不懂这点微妙反常到底代表什么。
“想啥呢,站这儿发呆半天。”
同行路过的同学拍了一下他肩膀,打断思绪。
叶瑾猛地回神,慌忙合上手里书本,装傻摆手:“没什么,看海棠花而已。”
“最近花都开疯了,晚上落一地,明天保洁阿姨又得骂人。”同学随口吐槽,视线扫过宿舍楼,“快点上去啦,待会儿宿管关门,又要登记,麻烦死。”
叶瑾应声跟上脚步,边走边下意识回头,视线漫无目的扫过教学楼方向。
他自己都没察觉,潜意识里,正在寻找某个身影。
而此刻楼上,江亦站在走廊栏杆处,身形挺拔疏离。
他刻意放缓脚步,没有立刻上楼,隔着一段距离,视线清晰锁定楼下那个浅色身影。方才一路跟过来,不动声色,距离把控得不远不近,属于旁人完全察觉不到,只有自己心知肚明的隐秘尾随。
少年心思藏得深沉,表面不动分毫,内心暗流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