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自己先微微顿了一下,耳根悄悄泛起一点浅淡的红。
他真的……不管听到什么,第一时间都会想到江亦。
“女生?”叶瑾压下心底那点细微的情绪,装作平常的样子问道,“以前怎么没听说啊?哪个学校转来的?”
“不知道,我也是早上刚听我们班去办公室抱作业的同学说的。”乐文茵眨了眨眼,一脸兴奋,“重点不是从哪转来,重点是——她叫王招娣。”
“王招娣?”
叶瑾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心里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只觉得是一个很普通、很常见的名字。
“嗯!王招娣!”乐文茵重重点头,语气里多了一丝复杂,“我跟你说,这名一听就……你懂吧?”
叶瑾愣了一下,没立刻反应过来:“懂什么?”
乐文茵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他一眼,小声解释:“招娣啊,招弟弟,就是家里想生男孩,才给女儿取这种名字。你没听过吗?好多地方都这样。”
叶瑾的表情微微一滞。
他从小在小姨身边长大,小姨思想开明,从来没有过什么重男轻女的念头,对他更是掏心掏肺地好,从来不会因为他是男孩就怎样,也不会因为别人是女孩就怎样。
所以他对“招娣”这个名字背后的含义,虽然隐约听过,却没有太直观的感受。
此刻被乐文茵这么直白地点破,他心里忽然轻轻一沉,莫名生出一丝不太舒服的感觉。
“……这样啊。”他轻声应了一句,语气淡了几分。
“对啊。”乐文茵叹了口气,表情也认真了一点,“我听二班的人说,她早上自我介绍的时候,声音特别小,头埋得低低的,整个人都怯生生的,一看就特别内向。”
叶瑾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怯生生”这三个字,他心里莫名生出一丝同情。
他太懂那种在人群里不敢抬头、不敢大声说话、生怕惹别人不高兴、生怕给别人添麻烦的感觉了。
那是被生活磨出来的小心翼翼,是刻在骨子里的自卑和不安。
“她长得怎么样?”叶瑾随口问了一句,只是出于礼貌的好奇。
乐文茵摆了摆手:“看不清,刘海特别长,遮住了半张脸,穿的校服也洗得有点发白,整个人安安静静的,存在感特别低,往角落里一坐,跟透明人一样。”
乐文茵再次左右扫视一圈,确认安全,把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贴着叶瑾的耳朵说:
“早上老师领她进班的时候,班里有几个男生嘴特别欠,听见她名字就笑,说‘招娣,招弟弟来啦’,你猜怎么着?”
叶瑾的心轻轻一提:“怎么了?”
“江亦直接开口了。”
乐文茵的声音都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激动:
“他就坐在后排,连头都没抬,就淡淡说了一句——‘很好笑?’,声音不高,但是全班瞬间就安静了,那几个笑的男生,脸都白了,一句话都不敢说。”
叶瑾:“很正常吧。”
“你不知道当时那个场面!”乐文茵还在激动地描述,“江亦那气场,真的绝了,平时不说话就算了,一开口,全班都不敢喘大气。我跟你说,他绝对不是对那个女生有意思,他就是单纯看不惯别人欺负人!”
乐文茵生怕他误会,连忙补充:“真的!我以我磕CP的人格担保!江亦眼里根本没那个女生,他就是嫌吵,嫌那些人没素质!”
叶瑾被她一本正经的样子逗得笑了一声:“我知道,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他声音很轻,却带着十足的笃定。
“你知道就好。”乐文茵松了口气,又继续八卦,“对了,我还听说,她家里好像条件不太好,书包都旧旧的,笔袋也破了,早上交作业的时候,本子都有点皱巴巴的。”
她语气里多了一丝同情:“而且听二班的人说,她好像特别怕老师,也特别怕男生,谁跟她说话,她都吓得一哆嗦,也不敢抬头看人。”
叶瑾安静地听着,心里那点细微的酸涩,慢慢被更深的同情取代。
他能想象出那个画面:
一个怯生生的女生,低着头,攥着衣角,在陌生的班级里,面对一屋子不认识的同学,连自我介绍都不敢大声说,被人嘲笑名字,也不敢反驳,只能无助地站在讲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