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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声东击西（第2页）

冉闵眯起眼睛，回想了一番，发现确如谢倬所言。

谢倬继续道：“我想了很久，燕国举十万大军不远万里而来，没有道理不攻城，除非……燕国与赵国之间的盟约另有蹊跷。”

闻听此言，冉闵支撑着坐了起来。

石氏自去年被冉闵重创后，只有少数宗室逃离苟活，即便石袛在襄国登基复力赵国，国力也十分薄弱。

单靠赵国现如今的兵力，想要灭了魏国，无异于痴人说梦。

因此，石袛必须请外援，而现如今实力最强盛的胡人势力，也就是慕容儁治下的燕国了。可要说动慕容儁谈何容易？不见到一些好处，燕国是不会轻易出兵的。如今的赵国，唯一能用来做交易的，就只有城池了。

“燕国与魏国之间隔着一个赵国，若是魏国覆灭，燕国就算拿到魏国城池也不便掌控。但如果赵国肯割让平原郡和乐陵郡，燕国便可与魏国接壤，如此一来，攻破邺城，共分魏国，燕军直入中原……我想这才是燕国的想要的。”谢倬道。

冉闵冷笑道：“石袛可真舍得……”

“这也只是我的猜测，并没有实据。”谢倬道“不过，依目前的形势来看，他们之间的盟约并不牢靠。”

冉闵捂住胸口，剧痛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他强撑着身子，神智在痛楚中逐渐涣散，却硬是咬紧牙关，不肯倒下。此刻，攻城战时的画面在他脑海中不断闪现，刀光剑影、喊杀震天，每一帧都刺痛着他的神经。

“或许……慕容儁并不全然信任石袛……”他喘息着，思绪在痛楚中艰难运转，“不愿轻易消耗宝贵的兵力……保留实力……以防刘显得胜之后背刺……”

若赵燕联军能一举成功，诛灭冉魏，接下来的城池划分，看似是两国共享胜利果实。然而，燕国虽兵力强盛，却毕竟居于寒荒北地，鞭长莫及。即便提前占领魏国城池，也难以及时掌控，稍有不慎，便会面临丢失的风险。相比之下，赵国则截然不同。

要知道，魏国领土，昔日皆为赵国旧土。冉魏政权建立尚不足一年，全国各地仍散落着众多旧日羯族的游兵散勇。一旦邺城被攻破，大魏覆灭，赵国在掌控这些城池时，显然占据着得天独厚的优势。他们对故土熟悉，民心尚有残留的依附，收服起来自然事半功倍。

石袛这等连自家侄儿都可抛弃、只为苟全自身性命的小人，慕容儁岂能放心得过他？届时，赵军若借机收复城池，转过头来对付燕军，那燕国岂不是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白白耗费了兵力与资源？

因此，慕容儁在战场上留一手，不轻易平白消耗兵力，也是有可能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谢倬道，“既然他们的盟约不牢靠，或许，可以加一把火，让赵燕之盟彻底决裂……”

冉闵看向谢倬。

“怎么加一把火？”

谢倬道：“只要让赵军相信，慕容恪悄悄离开大军，是为了回燕国调兵，趁赵国兵力皆在攻魏，国内空无守军，一举将赵国踏平。”

谢倬的话如同一声声闷钟，在冉闵胸中敲响。

这话语太过疯狂，太过无稽，慕容恪怎么会去攻打赵国呢？只要稍微有些理智，就会知道此事是谣言。

可是……对于刚经历过自家大将造反，推翻原有政权的赵军来说，这不是可以理智思考的事情了。

二人目光短暂交汇，却在这电光石火间，无声地达成了默契——只要将这则谣言悄然散播至赵燕大军之中，猜忌与恐惧就会在赵军之间滋生，那本就不牢靠的盟约也会面临分崩离析的危机。届时，刘显该更头疼赵燕军营的内乱，而腾不出手来出攻邺城。

冉闵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他道：“谢倬…我果然没有看错你。”说罢收敛起眼中笑意，“既然如此，拓跋漪可以赐给你。”

谢倬的脸上却没有喜悦神色，双唇亦紧闭着不答话。

冉闵目光如炬，静静的看着谢倬，片刻后，他将目光从谢倬身上移开，语气变得冰冷又危险。

“难不成，你想让本王放了所有俘虏？”

心思被说中。谢倬心头一紧，却迅速稳住神色，躬身道：“王上，想要无声无息的散布谣言，让胡人去做是更好的办法。我想恳请王上释放俘虏，让他们回到赵燕大军营中。”

“呵…释放俘虏？”冉闵冷笑道，“你凭什么相信他们会听话？”他神色骤变，声音变得狠厉，“谢倬，你不是想利用他们。你是从心底里觉得，本王是个暴君。所以，你旁敲侧击，千方百计，不过是想从本王手里救下胡人性命。是不是？”

来自君王的威压让谢倬膝盖发软，他强撑着僵直在原地，回视着冉闵充满杀意的目光。

“不，我只是觉得，若能让胡人为大魏所用……”

“大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