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沈望洲的手机震了三条消息。
江寻:“你在干嘛”
江寻:“我在家好无聊”
江寻:“我妈说让我出去走走不然她就要拖我去超市”
沈望洲正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本化学练习册。他看了一眼消息,没有立刻回复。过了大概一分钟,手机又震了。
江寻:“你不会在睡觉吧”
江寻:“这才下午两点”
江寻:“你不会真的在睡觉吧”
沈望洲拿起手机,打了两个字:“做题。”
江寻:“周末还做题???”
江寻:“你还是人吗”
沈望洲:“你不是说无聊吗”
江寻:“对啊无聊死了电视没什么好看的手机也没什么好玩的”
江寻:“我妈在客厅看相亲节目笑得特别大声我想安静都安静不了”
沈望洲看着这条消息,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江寻缩在沙发上,旁边是他妈妈,电视里放着那种很吵的相亲节目,他妈妈笑得很开心,他一个人拿着手机不知道干什么。头发应该还是翘着的,卫衣的帽子应该挂在后脑勺上。
他想了想,打了几个字:“那你想干嘛”
江寻:“我也不知道”
江寻:“要不你出来”
沈望洲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江寻:“你家附近不是有个公园吗我去找你咱们去公园待会儿”
沈望洲:“外面冷”
江寻:“穿厚点就行了”
江寻:“你是不想出来还是怕冷”
沈望洲看着这行字,犹豫了几秒。他不是不想出去,也不是怕冷。他只是觉得——如果每次江寻说“出来”他就出来,那是不是太明显了。明显到什么程度呢。明显到他自己都能感觉到自己在往某个方向走,而且走得很快。
但他还是打了两个字:“几点”
江寻:“现在!!!我现在出门!!!你等我!!!”
后面跟了三个感叹号。
沈望洲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衣柜前面。他打开柜门,看了一眼里面挂着的衣服。灰色的,黑色的,深蓝色的。没有一件是亮的。他拿出一件黑色的卫衣套上,又拿了一件深灰色的外套。穿好之后照了照镜子,觉得太暗了。但他没有别的颜色的衣服。他从小到大穿的都是暗色,不是故意的,是买的时候就顺手拿了这些颜色。
他又看了一眼镜子。头发有点长了,刘海快遮住眼睛了。他拨了一下,又垂下来了。
他拿起手机和钥匙,走出房间。
他妈在客厅里看电视,看他出来,问了一句:“要出去?”
“嗯。”
“跟谁?”
“同学。”
“哪个同学?”
“你不认识。”
他妈看了他一眼,没再问了。他换了鞋,打开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