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探结果呢?”
“它的反应很快。”
“所以你放弃了?”
“所以我要换个策略。”
他从草坪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重新摆好了架势。这一次他没有弯腰,而是站直了身体,双手插在口袋里,用一种漫不经心的步伐朝那只鸡走过去。
“你又要干什么?”赵磊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祥的预感。
“装作没有在追它,”江寻头也不回地说,“让它放松警惕。”
“它是一只鸡!它不会判断你的意图!”
“你怎么知道它不会?”
赵磊又闭嘴了。他没有在农村待过。
江寻走到离鸡大概一米远的地方,站住了。他低头看着那只鸡,那只鸡也抬起头看着他。一人一鸡对视了大概五秒钟,画面安静得像是某个文艺电影的截图。
然后江寻动了。
他猛地弯腰伸手,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
鸡又往前走了一步。
一步。
还是只有一步。
江寻的手指擦过鸡尾巴上的羽毛,指尖碰到了几根毛,但仅此而已。那只鸡甚至没有加快步伐,只是不紧不慢地又走了两步,和江寻拉开了一个安全的距离,然后继续低头啄地面。
它的态度很明确:我知道你在追我,我不怕你,但你也抓不到我。
走廊上的笑声更大了,连隔壁班的班主任都跑出来看,看完之后摇了摇头,说了一句“现在的学生”,然后笑着回去了。
江寻站在草坪上,双手撑在膝盖上,弯着腰喘气。他的额头上出了汗,刘海贴在脑门上,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多了一道泥印子,从左边颧骨一直延伸到下巴,像一道迷彩。
“两瓶可乐了。”赵磊在上面提醒他。
“我知道!”江寻直起腰,深吸了一口气,表情从兴奋变成了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江寻没有回答。
他转身跑向操场边的器材室,推开那扇生锈的铁门,钻了进去。三十秒后他出来了,手里拿着一根——跳绳。
“你要用跳绳抽它?”赵磊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
“不是抽,”江寻把跳绳对折了两下,变成一根短绳,握在手里,“是套。像套马那样。”
走廊上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爆发出了今天最大的一阵笑声。
“他是认真的吗?”有人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要套一只鸡!”
“这比体育课有意思多了!”
沈望洲站在角落里,课本已经被他合上了,夹在胳膊下面。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如果你仔细看——当然没有人会仔细看他,因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操场上——你会发现他的嘴角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
不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