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岁的,医学,博士。
温格手里的咖啡杯停在了半空。
这个年龄,在体育界也不算年纪大,更不要说是在培养时间更长,不吃青春饭的科研界。看来,这次他发现的不是个好苗子,而是一棵已经成材的小树,一件已经被推出窑炉的名贵瓷器。
他惋惜地笑笑,正要把话题定义为闲谈,温特却自顾自说了起来。
“但恕我冒昧,您看起来似乎不太在意我的年龄,即使我在职业球员中已经不算年轻,”他无意识摩挲着左手腕上的纹身,“如果您认为我不太可能选择职业足球,那倒也不一定。从去年开始,我原有的价值观念被一些事动摇,目前正重新规划自己的未来。刚才看到您的时候,我突然想,或许……换个身份,会比做几台手术更有用。”
温格略一思索,“所以,你在考虑通过提升影响力来帮助更多人。”
“一个踢出名气的医生,所能撬动的关注与资源,肯定比一个普通医生更多。”
“这解释了你在场上的冷静态度。但你处理球的方式很专业,不像是野球场的自然产物。”
温特点点头,“或许是。我曾在皇家马德里的医疗组参与过一个长期项目,可能也受到了些影响。”
教练的眼睛越来越亮,神色也满是欣赏。“目前来看,你的学识和天赋让你有了极强的竞争力。但球场不是校园,也不是手术室,”他温和地说,“孩子,你认为真正踏入球场后,你还能保持住你的优势吗?”
那张稚气尚存的脸失去了表情。温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听不出情绪,“球场上至少不会死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似乎都不再流动。温格收敛笑意,重新打量起眼前的年轻人。
沃尔夫冈·温特仍旧抚摸着自己的左手腕。当他只是坐着,收敛起旺盛的分享欲,安安静静坐着时,生气似乎也从他身上褪去了。
这不是一把手术刀。这是一把已经开刃的,沾过血的匕首。
他说的对,温格想,几万人的呼喊、媒体的压力、场上那二十多个人和强度很高的身体对抗,对他而言恐怕真的不是什么大事。
可这孩子才二十一岁。现在注册,还能去参加U21的比赛。
他重新露出微笑,“但它或许能让你找回失去的热情,和活力。”
“所以我认为可以一试,”温特说,“不过我不是青训出身,所以最终决断在您,先生。”
“我的决断很简单。”温格的语气平缓下来,“如果你有充分的时间,下周,你有90分钟的时间,和青训队员一起。你需要做的很简单:一、找到自己的位置;二、让那些孩子接纳你;三、进球和助攻。”
温特唔了一声,眼睛又亮了起来。
“那我得退一下机票,再看看酒店了——请问训练基地还有空床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