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看着他。
“就一碗面?”
“嗯。”
“不想要别的?”
赵云沉默了一会儿。
“别的,”他说,“可以以后再说。”
吕布忽然笑了。
他笑起来的时候,那张被很多人形容为“凶悍”的脸,忽然变得很柔和。眉眼弯弯的,嘴角翘起来,露出一颗略尖的犬齿。
“好。”他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你等着。”
他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赵云坐在榻上,听着外面的动静——吕布在跟伙房的人说话,声音很大,好像在争论什么。伙房的人说没有面粉了,吕布说那就去找;伙房的人说这个点找不着,吕布说那就去借;伙房的人说借不着,吕布说——
“你说什么?”
“我说借不着就——”
“将军你别激动,我、我想想,我记得张将军那里好像私藏了一袋——”
“去拿。”
“可那是张将军的——”
“我说去拿。”
“……是。”
赵云听着这段对话,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很浅。
浅到几乎看不出来。
但如果有人在这个时候掀开帐帘走进来,就会看见——
那个在冰面上跟单于对峙时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少年将军,此刻正坐在榻上,低着头,耳朵红红的,嘴角弯着一个很小的弧度。
像是在笑。
又像是在忍着不笑。
吕布端着一碗面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他掀开帐帘走进来,碗里冒着热气,面汤的表面浮着几滴油花,上面还卧了一个荷包蛋——虽然蛋黄破了,蛋白也煎糊了边,但确实是荷包蛋。
“伙房只剩这些了。”吕布把碗放在榻边的小几上,语气故作随意,“你将就吃。”
赵云低头看着那碗面。
面是粗的,手擀的,切得不均匀,有的宽有的窄。汤是骨头汤,但可能熬的时间不够,颜色不够白。荷包蛋糊了边,蛋黄流出来,跟面汤混在一起,看起来卖相实在算不上好。
但赵云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