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麻烦,你说地址。”
回程的路上,琥珀一直蜷在陆闻川怀里,偶尔抬起头看看窗外掠过的街景,然后又把头埋回去,时不时发出浅浅的呼噜声。
“真爱撒娇。”陆闻川一边摸着它的背,一边跟迟听潮解释。
迟听潮余光快速看向副驾的一人一猫。人用臂弯圈着猫,猫像小孩子一样仰头看着他,前爪搭在他小臂上。自从琥珀上车后,他感觉整个车内的气氛都柔软了几分。陆闻川眼睛黏在琥珀身上,温柔都要化成水了。让一旁敬业的司机好生羡慕。
“没想到你这么忙还养猫了。”迟听潮突然开口。
“嗯,当时他好小一只趴在角落,也不知道为什么,就领它回家了。”陆闻川边说边用食指关节轻轻刮了刮琥珀的下巴。琥珀转了个身,还不忘高冷地瞄了迟听潮一眼。
车开到一个封闭式高档小区门口,陆闻川已提前跟管家打过招呼,迟听潮顺利将车开进地下车库的私人车位。车停稳后,陆闻川看着那一堆东西,又看了看怀里明显比平时更黏人的琥珀,迟疑了一下。
“东西有点多……琥珀也需要抱着,”他有些无奈,“要不,再麻烦你帮我提上去?”
“好。”
于是两人一猫进电梯,迟听潮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电梯升到1楼,门开了,有位女孩走进来。她显然和陆闻川很熟,打招呼说:“陆老师终于把琥珀接回来啦?”小姐姐一边隔空逗着琥珀,一边悄悄瞟了保镖一样的迟听潮一眼,总觉得这个面无表情的帅哥好像有点眼熟。
终于到了陆闻川家的楼层,主人一手抱着猫,一边人脸解锁开门。迟听潮跟着他身边,正好跟探出脑袋的琥珀打了个照面。那双金绿色眼睛看了迟听潮足有两三秒多,眼神里有一点点好奇和警惕。你是谁,怎么跟着我爸比到我家了。迟听潮头一次被一只猫看得有点无所适从。
门咔哒一声开了。
玄关的灯同步亮起,客厅里温暖的灯光也涌了出来。琥珀在陆闻川怀里动了动,似乎松了口气。它终于回家了。
“东西放这里就行。”陆闻川指了指玄关处。
迟听潮放下大包小包,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客厅。客厅没有茶几和电视,正中一张两米多长的大桌子上堆着各种尺寸的书和杂志;旁边一张双人沙发上随意地搭着一条羊绒厚毯,一看就是房主刚结束熬夜后的小憩,还没来得及收拾;角落立着一个三角形黑色钢制窄书架,下层摆着一个蓝色亚克力盒子,装满了黑胶唱片,中层隔板上横竖摆放着几摞彩色书脊的外文剧本,一只稍显旧意的学士帽泰迪熊靠着它们坐在正中。
迟听潮一眼认出来,那些彩色的书册是陆闻川从大学时候就在收集的外国剧本。桃红色是《Hedwig》,绿色是《Lungs》,黄色是《TheHistoryBoys》,陆闻川曾经拿着它们,用标签贴出喜欢的段落,反复念给他听。
那只泰迪熊穿着他们大学LOGO的衣服,两人穿着学士服抱着花和熊的合影,现在仍放在迟听潮书房工作台下面的第二个抽屉里。
那些被时间尘封的细节,此刻无声地陈列在这里,证明还有人未曾忘记。
陆闻川轻微地清了下嗓子,把迟听潮从记忆中拽回现实。琥珀开始不安分起来,动来动去想要下地。它落地时脚步有些虚浮,但还是坚持着慢条斯理地开始巡视这个阔别多日的家。
它先是在玄关处仔细嗅了一圈,确认每一件物品还在它喜欢的位置,然后踱步到客厅中央。它没像以前那样直接跳上沙发背,先是抬头看了看,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权衡一番后,最终跳上了较低的沙发座垫。
在垫子上转了两圈,琥珀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趴下,然后用那双金绿色的眼睛开始审视客厅里的两个人,尤其是那个呆呆站在屋里的陌生来客。猫咪的眼神依然带着优雅和傲气,但那股气势被病后的虚弱削弱不少,反而多了一丝惹人怜爱的娇气。
陆闻川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微笑:“它平时这时候应该已经在家里跑酷了,今天倒是有点端庄。”
迟听潮没有动。他站在几步外,平静地回视着那只猫。没有试图靠近也没有伸手。他虽然不养猫,但也知道猫咪病后本就敏感,不能做让它感到有压力的事。
琥珀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做出了让陆闻川都有些惊讶的举动。只见它慢悠悠站起来,轻盈舒缓地从沙发上一跃而下,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迟听潮脚边。它仰起头,先是用鼻子轻轻嗅了嗅迟听潮的裤腿,然后矜贵地用耳侧蹭了蹭他的小腿。
一下,两下。
那是猫科动物表示接纳的信号,但琥珀做得格外有仪式感。蹭完后,它退后半步,抬头看着迟听潮,漂亮的眼睛里仿佛说着,人,咪恩准你进入咪的领地了。
然后,不等迟听潮做出任何反应,琥珀转身,几步跳到了陆闻川脚边。
对着陆闻川,它完全没了刚才的矜持,这小家伙用脑袋整个儿蹭着陆闻川的小腿撒娇,发出响亮得多的呼噜声,然后后腿一蹬,轻盈地跳进主人怀里。
陆闻川不得不伸手接住它。琥珀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个完美的姿势,整个身体舒展地摊开,脑袋埋在主人胸前,尾巴满足地卷起来。
迟听潮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眼神闪动了一下。
“琥珀有点喜欢你。”陆闻川边跟它贴贴边说,语气带着一丝宠溺和柔软,“上次带它去工作室,小孩们拿零食贿赂也没赢得它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