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中无厘头地浮现出一组数字,四位……但如果在前后各加一个零,刚好可以试一试。
最后一个数字转出时,锁芯清脆地一响,他并不怎么意外,十分干脆地抬手将木盒打开。
方瑜呼吸一滞。
脑中所想的画此刻就躺在眼前,说明一切都不是梦,是真实存在的。
他鬼使神差地拿工具撬开了画框后的钉子,里面轻飘飘地掉落出一张照片,正是以这幅雪山为背景,人物站在三分之一处。
这个人,就是和他很像的那位?
——不。
这飘渺的念头一出,就被他自己否了。
他百分百确定这画出自他手,但却怎么也想不起其他。
如果说照片和画是同一时期,他又怎么可能把别人的照片和自己的画放在一起。
难道……
不,不会。
他从未有过关于攀登雪山的任何记忆,况且凭他的腰伤,怎么可能轻易进行剧烈的户外活动。
思绪乱了,他想的有些头疼。
方瑜就地小坐,将那张照片举在眼前,透光处清晰可见背后的一串数字,刚好十一位。
他指尖微微发抖,尤其是看到尾号“8271”时,让他不得不相信,一切绝非巧合。
方瑜拿出手机,试着拨出那串号码,果不其然,语音提示无法接通。
不过他倒不急,不到两个小时,他托人用这个手机号成功找到了两个注册的社交账号,其中一个确认实名信息是他自己,不过早在四年前就停用了。
他把账号挂在电脑上,鼠标上下滑动,查看账号最后一条朋友圈的时间。
二零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附图正是此刻拿在手里的这张照片。
“对上了。”
方瑜脑袋嗡的一声,恍惚中喃喃自语。
他打开手机,像是为了验证什么,找出当时留在相册里的那几张带有指向性文字的图片,再对照电脑上的日期,试图寻找出二者共同的一点蛛丝马迹。
鼠标下滑到底,二零一四年六月二十三日,两张一模一样的录取通知书。
隔年,十一月三日,一张第三视角的图片,配文只有简单的四个字:打扫卫生。
照片里的人盘腿坐在地上,脚边七零八散地放了十几只笔,放大看,一同入镜的还有一沓照片。
他年轻时的神态和如今有几分相像,岁月更替,他桀骜不驯的脾性渐收,同样,眉间也少了许多愁思。
心中所想是一回事,亲眼看到又是另一回事。
那照片上的人就是他,应该说,一直都是,不用怀疑。
原来深爱的人从未变心。
只是他不懂,既然就是自己,那沈衍当时为什么不肯直说,一直瞒着,万一当时他们真的因此走到最后一步,他也不后悔么?
他沉默地将东西收好,只是指尖细微颤动无声地暴露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仓促间,一个茶杯被碰倒,随即四分五裂地碎了满地。
方瑜叹了口气,耐着性子找来透明胶带,半跪在地上一点点粘起地上的碎瓷片,他做不太惯这些事,动作显得略微迟缓。
快到中午,沈衍才匆忙赶回来。
他把航空箱放下,环视一圈愣是没见到人,刚想叫,又怕方瑜睡着了被声音吵醒。
“嘘。”他回头,对航空箱里的小家伙比了个噤声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