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爷招呼他们进屋,店不大,除了夫妻俩以外没有服务员,一共就三张木桌,他们选了个中间的位置坐下。
“来,菜单,看看吃啥?”
“炒面。”沈衍略扫了一眼,就把菜单推给方瑜。
“一样的,谢谢。”
“稍等五分钟哈。”
沈衍叫住一旁收拾的大爷:“叔,您知道这附近哪有住的地方吗?”
好巧不巧,大爷一听,眼睛“刷”一下亮了,一拍大腿,连连道:“有!这楼上就能住,来来来,我先领你们上去看看。”
“你去看吧。”方瑜不太想来回爬楼折腾。
沈衍点头,转身跟着大爷上了楼。
三两分钟的功夫,他回来时,两碗面已经上桌,香气扑鼻,方瑜把相机翻了出来,正在调焦。
“拍的怎么样?我看看。”
方瑜把相机递给他,挑眉,带有询问之意地看着他。
“先吃吧,吃完再说。”
一碗热乎乎的面下肚,胃里暖和了不少,加之吃药后的心理作用,方瑜觉得浑身都轻松了不少。
大爷见他们吃完,犹豫了一下,还是主动过来问他们要不要住。
“还可以再算便宜点!”
“倒不是价钱的事。”沈衍也有些纠结,“要不我再陪你上去看一眼吧。”
方瑜觉得他简直是莫名其妙,住一夜而已,在他眼里自己就那么矫情?
“不用看,直接办入住吧。”他故意这么说,好像这样就能在口头上占上风赢下些什么似的。
这里离登山入口处最近,地理位置优越,只是年久失修,加上老两口不会营销,周围略显得破败些。
两人并排躺在一张吱呀作响的木板床上,稍微动一下就发出刺耳的声音。
屋里有点泛潮,开窗放了好久还是有股霉味,方瑜眼皮越来越沉,他抬起一只胳膊搭在眼睛上遮光,却听见身旁沈衍忽然感慨似的说。
“这是我这辈子最后一次踏入蜀地了。”
方瑜听后只是轻轻笑了:“一辈子长着呢。”
他忽然想起从前那段患得患失的日子,很多个黑夜,他躺在沈衍的车后座上,看着窗外城市的霓虹灯一晃而过,眼泪无声无息地滑落。
有次,在副驾驶,他哭的浑身颤抖,心脏抽痛,却仍是压着哽咽,倔强地把头偏向窗外,直到沈衍习惯性地去握他的手,才发现他指尖冰凉,哭成了泪人。
那是他第一次在别人面前哭,沈衍被吓了一跳,立马在路边找地方停车,问他怎么了,他只是摇头,不说话。
他不说,沈衍便不再问,只是紧紧把他抱在怀里,一下下拍着他的后背,在耳边轻轻叫他的名字。
很多年后,方瑜仍会怀念那个踏实的怀抱。
沈衍从小到大都是万人瞩目、十分耀眼的存在,他被方瑜身上和自己相似的傲劲吸引,又因他和自己截然不同的互补部分爱上他。
沈衍从没想过,像他这样桀骜的人,也有脆弱的一面。
方瑜翻了个身,按了两下酸疼的腰,沈衍忽然从背后抱住了他。
“对不起。”
方瑜身形一僵,搭在腰侧的那只手格外滚烫。
直到夜幕真正降临,耳边呼吸声渐匀,方瑜才把那只手推开,将表面被浸湿的枕头翻了个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