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中情绪复杂,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口,还是只笑了笑。
方瑜看着他背影渐远,闭眼,随手摸到一块石头,他双手合十,将它抵在额间。
“不是那边。”
沈衍脚步一顿,诧异地回头看他。
“你怎么知道?”
“第六感。”
雾气渐散,光照有些刺眼,意外的是,手机上竟然显示出微弱的几格信号,香灰味道渐浓。
两人对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他们走岔路,却意外发现了通往山顶最近的小路。
也算劫后余生,沈衍在香炉前虔诚跪拜,他看见方瑜站在原地等他的时候,并没有催促或不耐烦,只是安静地站着。
阳光落在他每根发丝上,映照他轮廓分明的侧脸,精致清隽的眉眼。
多年前的午后,他坐在图书馆借阅,随手翻开的内容并没太吸引到少年的注意力,他那时太年轻,别说参透,甚至没读懂关于爱这一字。
此刻,那些文字似乎又浮现在眼前。
“安全感、和谐与幸福,这些东西一旦相加,或许看似爱情,也几乎等于爱情,但它们终究不是爱情。”——《霍乱时期的爱情》
他在方瑜的的书桌上看过这本书。
他想到当初自己学画画,就是希望能有个和方瑜遇见的机会,看书也是投其所好,为了有个共同话题。
这几年方瑜眼里渐渐少了功利得失,和一些别的东西。
他想起这些文字时,是怎样的心情?
这一刻沈衍在想,他是不是更喜欢自由呢。
一直困在心底的那个问题,现在似乎答案已经不重要了。
于他而言,无论结局是否如意,他早已找到了真正的情爱,数十年的往昔,足矣支撑日后每一个值得崩溃的瞬间。
如果分开会让痛苦的人好受一点的话,两个人又何必耗尽所有的爱。
下山的路他们选择坐缆车,晚上太冷了,刘译来接他们时有零星的雨点往下落。
几分钟后,暴雨如注。
方瑜放下相机,眼里有一瞬的恍然。
“为什么不拍啦?”小刘泽坐在一边,仰脸不明所以地问他,“下雨不好吗?”
“你喜欢下雨吗?”方瑜问。
“嗯!”小刘泽重重地点头,掰着手指头计算,“下雨就可以不用去上学,不用上补习班,兴趣班,唔……还能来找爸爸玩!”
方瑜笑着摸摸他的脸,小刘泽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脚底拎起来一个牛皮纸袋。
“找什么呢?”方瑜把手机打开照了点微弱的光。
“送你。”小刘泽刷地举起一个风铃,哗啦哗啦的闷响声在耳边炸开。
“果壳风铃?”方瑜又惊又喜,爱不释手地把它捧在手心,“你自己做的吗?”
“嗯!”他点点头,“你喜欢吗?”
“当然喜欢,做的特别棒。”
方瑜刮了一下他的鼻尖,悄声说:“我也有一个礼物送给你。”
“真的吗?”小刘泽瞪着大眼睛,开心得手舞足蹈。
“真的呀,但是你先坐好,等回去了我拿给你看,好不好?”他轻声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