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敏的体质,让他无法触碰活物,将他囚禁在冰冷的标本玻璃罩中。
直到烟火祭那夜,一个例外闯入他的世界,点燃了他对生的病态渴望。
是的,那位警长大人的直觉没有错,关于那场火灾,他的确隐瞒了一个人的存在。
记忆虽说不完整,但并非全然空白,他依稀记得,那夜他醒来时坐着的摇摇车是猫头的,而不是狗头。
只有一种可能,火烧起来的时候,他就在家中,而后被人带了出去,放进了狗头的摇摇车里。
叶舟醒来时,身上没有任何过敏的迹象,这说明带他出来的人,不在他的过敏源之内。
而在那之后的一年,祁珩出现了。
微弱的麻痹感沿着相贴的皮肤悄然蔓延。
叶舟没有移开,又往里拱了拱。
火灾,家人的死,还有出现在现场的人。
烟火祭那夜的事疑点重重。
他并非不在乎真相,只是当触碰生命成为一种奢望,他宁愿坠入这道满是陷阱的光,也不想失去唯一的灯塔。
他是个贪婪又自私的小偷,甘愿陷入这场清醒的沉沦。
察觉到怀里人身体的颤抖,祁珩伸手将他轻轻推开。
冷风骤然灌入两人之间的空隙,叶舟原地愣了愣,随即,一只毛茸茸的雪球挤进了他怀里。
“他不会的。”祁珩退开一步拉开了车门,“走了,回家。”
叶舟抱着怀里的猫头鹰,把脸埋进它的仿生绒毛里,闷闷应了声:“嗯。”
*
祁家的主宅位于远离城中心的蓝海湾区。
这里的安保系统在玫瑰市属于高奢产业,据说开发商最初,就是为了给一些身份敏感的人提供庇护而设计的。
物业对业主信息的保密权限高到荒谬,未经授权,即便是警局也无法调阅档案。
叶舟刚被祁家收养那会儿,常听田妈唠叨,说当初祁珩的母亲祁夫人选中这里,就是看中了这个小区密不透风的外壳。
叶舟从未见过这位祁夫人,听说她是死于海外的一场意外事故。葬礼是祁珩一手操办的,而那个时候的祁珩也不过十一二岁的年纪。
据说祁家的产业涉猎很广,叶舟不清楚具体是什么,不过自从祁珩接管公司后,就很少回家,家里都是由管家田妈和丁爸在操持。
在叶舟看来,祁家表面上和普通的人类家庭并没有什么不同,他尚不清楚,这样的家里究竟能藏着怎样的秘密。
回到家时已是深夜,一场简单的生日餐后,丁爸乐呵呵去院外打太极去了。田妈从厨房端出一碗寿面,嘱咐祁珩盯着叶舟吃完。
叶舟看着卧在面汤上的圆润丰满的荷包蛋,胃里像塞了一团棉花。
他其实已经很饱了。
在祁家生活的这九年里,田妈一直对他很好,和大多数母亲一样,总觉得他吃不饱穿不暖。
长辈的爱意总是沉甸甸的。
不过叶舟很听话,他愿意顺从这个活物的爱。